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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源把杯子都端到廚房里,打開水龍頭清洗。住了這幾天,他對這屋子里的一切都已熟門熟路,消毒柜與烤箱的位置也都分得清。他把餐具洗凈了,分別放進他們原來的位置,然后在抹布上擦一擦手,回到客廳。
左安迪看他這樣自在習慣,一時也覺得恍惚,仿佛他在這屋子里已經住了很久。久到好像他已成為這里的主人之一,一直與自己同在。他們在這里朝夕相對,日復一日。
宋家源也走到沙發前,坐到安迪的旁邊。他低頭沉默了一會,然后抬眼看向安迪:“你怎么想?”
左安迪愕然,反問:“我?”
宋家源點頭,十分鄭重地說道:“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左安迪看了看眼前的地毯:“我想一般人都會說,這是你們的家事,旁人不便多嘴。”
“你不是一般人,也不是旁人,你是你。”好像在強調他的重要性似的,宋家源緊緊盯著左安迪,那眼神里有與眾不同的意味,安迪卻看不分明。
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左安迪的確是最了解的,但宋家源的意思似乎不僅僅將他當做看客。似乎安迪的意見是有分量的,甚至能影響他的。這種信任讓左安迪受寵若驚,宋家那樣龐大的家族不同于尋常人家的小打小鬧,隨便一個決策便能影響許多人的人生,乃至身家性命。左安迪這樣一猶豫,一時卻不知是否照直說好了。
宋家源輕輕微笑一下:“你說實話就可以。”
“不要回去。”左安迪思來想去,唯有照實說出心聲,他既猜不透宋家源的心意,便索性不再去猜,只是坦然看著對方說道,“失去后再挽回,是最愚蠢不過的事。他放棄了你們母子,并不值得原諒。如果現在想來彌補,實在為時太晚。”
左安迪本想補一句如果真是病入膏肓那另當別論,但他想想現在又并不是那樣,宋伯年不過是找個借口想讓宋家源回家,他連親自說出這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誠意呢。
宋家源忽然突兀地笑起來,笑聲有些悲愴。他說道:“謝謝你告訴我實話。”
安迪問:“所以你的決定是……”
宋家源把手肘擱在膝蓋上,嘆了口氣道:“我也確實不打算回去。”
左安迪垂下頭:“你并沒有錯。這也算不上違背孝義。”
宋家源沒有否認,他轉開頭,目光并沒有聚焦在一個地方,只是空茫地望著前方:“也許,我們姓宋的都是薄情的人。”
他的嘴唇看上去偏薄,線條冷酷。有看相的師傅說,那是薄情人的相貌。
然而左安迪看著此時的他,卻比任何人都孤單寂寞,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個屋檐。一個普通的,溫暖的港口,可以讓他避過驚濤駭浪,讓他安心停泊。
“你只是待錯了地方,找到港口,就不會這樣了。”左安迪脫口而出說道。
宋家源似乎是很意外他會說出這句話,愕然地看著他。他嘴唇微張,像是要說什么話。
左安迪的心突突狂跳,不自在地接道:“是阿邦這樣說的,我只是轉述他的說法,果然十分肉麻。”
宋家源開啟的嘴唇又再度合上,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呵,剛才還沒有胃口,現在卻餓了。你吃過飯了沒有?”左安迪摸摸肚子,岔開話題。
宋家源的表情略微暖和一點,說道:“已經做好了。”
這下輪到左安迪意外。他真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做好飯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