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評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訕訕地說:“你好像說什么都很有道理。”
林海笑道:“本來就是這樣嘛。”
這個房間因為小,所以用的是一個瓦數很小的燈泡,他們坐在黃暗暗的燈光里都有些身在夢境的感覺。
糯米先扯了被子躺下了:“...我先睡了。”
林海過了一會兒關了燈躺下,她背對著他,明知道自己這樣他不會做什么,心口還是一下下地跳得好快。
“糯米...”林海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怎么啦?”
林海從身后緊緊地抱住她:“糯米,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糯米突然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奔騰著,尤其下面,不過那種追腹感明顯減輕了,她記得以前村里有姑娘經期不準就會來問池媽是怎么回事,然后池媽就會說不用擔心,等她以后結了婚就好了。
當時她跟幾個小伙伴私下討論,她們都不信,跟個男的住在一起還能治病?那她們爸爸、兄弟、爺爺都是男人啊,咋他們就不行,難道非得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住在一起才管用?記得她們當時討論了許久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她正想著,林海在黑暗里問她:“...你要不要再確定下我有沒有病?”
糯米在他懷里拼命搖頭,搖得整個人都在動:“不要!”
“難得有這么好的機會,你確定不要?”
“不要不要,真的不要!”
林海在黑暗里笑道:“是不是上次已經很確定了,所以這次就不需要再次確定了?”
“才不是呢!”
“這可是你說的,既然上次沒有確定,這次總得好好確定下,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糯米想要掙脫他:“別鬧了。”
林海有些微喘:“其實結婚那天晚上我真的很想要了你,可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我,所以才拼命忍住了——糯米,我們早點結婚,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
☆、72.第 72 章
他和曼楨認識,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算起來倒已經有十八年了——真嚇人一跳,馬上使他連帶地覺得自己老了許多。日子過得真快——尤其對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縫間的事。可是對于年青人,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他和曼楨從認識到分手,不過幾年的工夫,這幾年里面卻經過這么許多事情,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樂都經歷到了。
曼楨曾經問過他,他是什么時候起開始喜歡她的。他當然回答說:“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說那個話的時候是在那樣的一種心醉的情形下,簡直什么都可以相信,自己當然絕對相信那不是謊話。其實,他到底是什么時候第一次看見她的,根本就記不清楚了。
是叔惠先認識她的。叔惠是他最要好的同學,他們倆同是學工程的,叔惠先畢了業出來就事,等他畢了業,叔惠又把他介紹到同一個廠里來實習。曼楨也在這爿廠里做事,她的寫字臺就在叔惠隔壁,世鈞好幾次跑去找叔惠,總該看見她的,可是并沒有印象。大概也是因為他那時候剛離開學校不久,見到女人總有點拘束,覺得不便多看。
他在廠里做實習工程師,整天在機器間里跟工人一同工作,才做熟了,就又被調到另一個部門去了。那生活是很苦,但是那經驗卻是花錢也買不到的。薪水是少到極點,好在他家里也不靠他養家。他的家不在上海,他就住在叔惠家里。
他這還是第一次在外面過陰歷年。過去他對于過年這件事并沒有多少好感,因為每到過年的時候,家里例必有一些不痛快的事情。家里等著父親回來祭祖宗吃團圓飯,小公館里偏偏故意地扣留不放。母親平常對于這些本來不大計較的,大年除夕這一天卻是例外。她說“一家人總得像個人家”,做主人的看在祖宗份上,也應當準時回家,主持一切。
事實上是那邊也照樣有祭祖這一個節目,因為父親這一個姨太太跟了他年份也不少了,生男育女,人丁比這邊還要興旺些。父親是長年駐蹕在那邊的。難得回家一次,母親也對他客客氣氣的。惟有到了過年過節的時候,大約也因為這種時候她不免有一種身世之感,她常常忍不住要和他吵鬧。這么大年紀的人了,也還是哭哭啼啼的。每年是這個情形,世鈞從小看到現在。今年倒好,不在家里過年,少掉許多煩惱。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一到了急景凋年的時候,許多人家提早吃年夜飯,到處聽見那疏疏落落的爆竹聲,一種莫名的哀愁便壓迫著他的心。
除夕那一天,世鈞在叔惠家里吃過年夜飯,就請叔惠出去看電影,連看了兩場——那一天午夜也有一場電影。在除夕的午夜看那樣一出戲,仿佛有一種特殊的情味似的,熱鬧之中稍帶一點凄涼。
他們廠里只放三天假,他們中午常去吃飯的那個小館子卻要過了年初五才開門。初四那天他們一同去吃飯,撲了個空。只得又往回走,街上滿地都是摜炮的小紅紙屑。走過一家飯鋪子,倒是開著門,叔惠道:“就在這兒吃了吧。”這地方大概也要等到接過財神方才正式營業,今天還是半開門性質,上著一半排門,走進去黑洞洞的。新年里面,也沒有什么生意,一進門的一張桌子,卻有一個少女朝外坐著,穿著件淡灰色的舊羊皮大衣,她面前只有一副杯箸,飯菜還沒有拿上來,她仿佛等得很無聊似的,手上戴著紅絨線手套,便順著手指緩緩地往下抹著,一直抹到手丫里,兩支手指夾住一只,只管輪流地抹著。叔惠一看見她便咦了一聲道:“顧小姐,你也在這兒!”說著,就預備坐到她桌子旁去,一回頭看見世鈞仿佛有點躊躇不前的樣子,便道:“都是同事,見過的吧?這是沈世鈞,這是顧曼楨。”她是圓圓的臉橢圓中見方——也不是方,只是有輪廓就是了。蓬松的頭發,很隨便地披在肩上。世鈞判斷一個女人的容貌以及體態衣著,本來是沒有分析性的,他只是籠統地覺得她很好。她把兩只手抄在大衣袋里,微笑著向他點了個頭。當下他和叔惠拖開長凳坐下,那朱漆長凳上面膩著一層黑油,世鈞本來在機器間里弄得渾身稀臟的,他當然無所謂,叔惠卻是西裝筆挺,坐下之前不由得向那張長凳多看了兩眼。
這時候那跑堂的也過來了,手指縫里夾著兩只茶杯,放在桌上。叔惠看在眼里,又連連皺眉,道:“這地方不行,實在太臟了!”跑堂的給他們斟上兩杯茶,他們每人叫了一客客飯。叔惠忽然想起來,又道:“喂,給拿兩張紙來擦擦筷子!”
那跑堂的已經去遠了,沒有聽見。曼楨便道:“就在茶杯里涮一涮吧,這茶我想你們也不見得要吃的。”說著,就把他面前那雙筷子取過來,在茶杯里面洗了一洗,拿起來甩了甩,把水灑干了,然后替他架在茶杯上面,順手又把世鈞那雙筷子也拿了過來,世鈞忙欠身笑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也不朝人看著,只是含著微笑。世鈞把筷子接了過來,依舊擱在桌上。擱下之后,忽然一個轉念,桌上這樣油膩膩的,這一擱下,這雙筷子算是白洗了,我這樣子好像滿不在乎似的,人家給我洗筷子倒仿佛是多事了,反而使她自己覺得她是殷勤過分了。他這樣一想,趕緊就又把筷子拿起來,也學她的樣子端端正正架在茶杯上面,而且很小心地把兩支筷子頭比齊了。其實筷子要是沾臟了也已經臟了,這不是掩人耳目的事么?他無緣無故地竟覺得有些難為情起來,因此搭訕著把湯匙也在茶杯里淘了一淘。這時候堂倌正在上菜,有一碗蛤蜊湯,世鈞舀了一匙子喝著,便笑道:“過年吃蛤蜊,大概也算是一個好口彩——算是元寶。”叔惠道:蛤蜊也是元寶,芋艿也是元寶,餃子蛋餃都是元寶,連青果同茶葉蛋都算是元寶——我說我們中國人真是財迷心竅,眼睛里看出來,什么東西都像元寶。曼楨笑道:“北方人管它叫錢串子。也算是想錢想瘋了!”世鈞笑道:“顧小姐是北方人?”曼楨笑著搖搖頭,道:“我母親是北方人。”世鈞道:“那你也是半個北方人了。”叔惠道:“我們常去的那個小館子倒是個北方館子,就在對過那邊,你去過沒有?倒還不錯。”曼楨道:“我沒去過。”叔惠道:“明天我們一塊兒去。
這地方實在不行。太臟了!”
從這一天起,他們總是三個人在一起吃飯;三個人吃客飯,湊起來有三菜一湯,吃起來也不那么單調。大家熟到一個地步,站在街上吃烘山芋當一餐的時候也有。不過熟雖熟,他們的談話也只限于叔惠和曼楨兩人談些辦公室里的事情。
叔惠和她的交誼仿佛也是只限于辦公時間內。出了辦公室,叔惠不但沒有去找過她,連提都不大提起她的名字。有一次,他和世鈞談起廠里的人事糾紛,世鈞道:“你還算運氣的,至少你們房間里兩個人還合得來。”叔惠只是不介意地“唔”了一聲,說:“曼楨這個人不錯。很直爽的。”世鈞也沒有再往下說,不然,倒好像是他對曼楨發生了興趣似的,待會兒倒給叔惠俏皮兩句。
還有一次,叔惠在閑談中忽然說起:“曼楨今天跟我講到你。”世鈞倒呆了一呆,過了一會方才笑道:“講我什么呢?”
叔惠笑道:“她說怎么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只有我一個人說話的份兒。我告訴她,人家都說我欺負你,連我自己母親都替你打抱不平。其實那不過是個性關系,你剛巧是那種唱滑稽的充下手的人材。”世鈞笑道:“充下手的怎么樣?”叔惠道:“不怎么樣,不過常常給人用扇子骨在他頭上敲一下。”
說到這里,他自己呵呵地笑起來了。又道:“我知道你倒是真不介意的。這是你的好處。我這一點也跟你一樣,人家盡管拿我開心好了,我并不是那種只許他取笑人,不許人取笑他的……”叔惠反正一說到他自己就沒有完了。大概一個聰明而又漂亮的人,總不免有幾分“自我戀”吧。他只管滔滔不絕地分析他自己個性中的復雜之點,世鈞坐在一邊,心里卻還在那里想著,曼楨是怎樣講起他來著。
他們這個廠坐落在郊區,附近雖然也有幾條破爛的街道,走不了幾步路就是田野了。春天到了,野外已經蒙蒙地有了一層綠意,天氣可還是一樣的冷。這一天,世鈞中午下了班,照例匆匆洗了洗手,就到總辦公處來找叔惠。叔惠恰巧不在房里,只有曼楨一個人坐在寫字臺前面整理文件。她在戶內也圍著一條紅藍格子的小圍巾,襯著深藍布罩袍,倒像個高小女生的打扮。藍布罩袍已經洗得絨兜兜地泛了灰白,那顏色倒有一種溫雅的感覺,像有一種線裝書的暗藍色封面。
☆、第73章 |
糯米不禁有些好奇了:“這種病...你有什么辦法?”
鳳凰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這丫頭是想套自己的話呢!
可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辦法,萬一讓她搶先治好了林海,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她轉了轉眼珠說:“沒什么!我干嘛要告訴你啊!”
糯米笑了笑:“鳳凰,我跟林海解不解約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對你來說目前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把他的病治好。”她真有點好奇鳳凰能用什么辦法治好林海的病,哎,誰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呢?
鳳凰想了下:“那我把他病治好,你就答應跟他解約?”
糯米不置可否,鳳凰以為她答應了,拉著她的手又是一番虛情假意的告白,不一會兒又跑到樓上去抱了好多舊衣服下到她臥室,氣喘吁吁地說:“糯米,這些衣服好些都是我去年前年買的,我一共沒穿過幾回呢,還有這只毛絨小狗,全送給你!你拿著玩吧!”
糯米笑了笑:“姐,你的衣服我穿著怕是不合適吧,而且咱們倆的身形也對不上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