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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煜一大清早晨練完吃過早飯后就待在房里沒有出門，此刻正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昨天被司徒薰各種夸讚崇拜給沖昏頭，今天一清醒理智歸位，搞不懂那位少爺為何會對一面之緣的自己如此熱情？

嚴格來說，丟石頭救民女或把他從屋頂帶下來都不算什么特別困難的功夫，他身邊那位護衛(wèi)也做得到，為什么唯獨對自己特別青睞？

怕他吃不飽就狂點菜，還希望自己在城里待久一點，待著就算了，還心甘情愿負責(zé)他這段時間的所有花費。

這種種跡象都讓莫煜覺得這少爺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他外出游歷這幾年不是沒遇到向他示好的，但他是浪跡天涯的俠客，居無定所，從沒想過要為了某個人定下心來。

所以，他覺得還是要去找那位少爺問問對方的真實想法，若真是如他所想，他可得盡早拒絕對方，斷了對方的念想才行。

當然，結(jié)果若真是如此，他也不會繼續(xù)佔著對方的好處，當天就會收拾收拾離開這里。

雖然心里對司徒薰很抱歉，但為免夜長夢多，莫煜深呼吸一口氣后下定決心，打算直接到司徒府上拜訪。

甫下床，門外傳來了三聲叩門聲。

「莫大俠，我是司徒薰。」門外的人喊道。

莫煜：「……」

說人人到，挺省事。

過去開了門，就見對方笑臉盈盈地看著自己，他心一軟又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怎么這么早？」他側(cè)身讓大少爺進房，關(guān)上門后略帶揶揄道：「你應(yīng)該沒有需要早起的理由。」

「不早了，都巳時了。」藍沐薰坐到椅子上自己斟了杯茶，「不過我本來也淺眠，只要開始雞鳴鳥叫差不多就準備醒了，每天再睡也睡不過卯時，早起是家常便飯啦！你呢？」

「我？以前在山上寅時就得醒，出外游歷后最晚卯時初就會醒了，身體習(xí)慣那時間要晨練。」

「習(xí)武之人真是辛苦。那你那么早起，等會需要小憩片刻嗎？」

「沒有，怎么？」

「我來找你一起出門逛街啊！說好要招待你的。」

聽到對方提起「招待」二字，莫煜又想起自己稍早的決定，可是現(xiàn)在這情況適合說嗎？

他愣愣地看著這位心情特別好的少爺，實在很難說出拒絕對方的話。

「怎么了？不方便嗎？」藍沐薰?jié)M臉疑惑，他是說了什么關(guān)鍵詞導(dǎo)致對方一臉五味雜陳欲言又止？

「我……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莫煜嚥了口唾沫，「可能不是很中聽，但我覺得還是要說清楚比較好。」

「什么事？」

莫煜看著藍沐薰的雙眼，有些忐忑地問：「你我僅有一面之緣，何故對我這么好？」

他說完又怕對方誤會自己的意思，連忙補充道：「我不是說你別有居心，我只是覺得從我們相遇那時，我好像也沒做什么特別值得讓你對我又是崇拜又是招待的事，如果沒搞清楚我會受之有愧。」

然而他邊說心里邊吶喊：「啊啊啊……我不是要說這個！」

他本來是要詢問對方的心思，結(jié)果怎么變得那么自謙了啊？

他應(yīng)該要嚴正地告訴對方他是個俠客，遲早會離開這里，不會和誰兒女情長，行走江湖的孤狼是不會和人產(chǎn)生羈絆的！

藍沐薰不知道他心里糾結(jié)，只從表情看出莫煜似是非常疑惑，遂而回他：「我對你一見如故，也嚮往俠客生活所以想結(jié)交莫大俠為摯友。雖然現(xiàn)在暫時還沒辦法，只能聽聽你的經(jīng)歷過過癮，但我想日后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行走江湖。」

「和我一起行走江湖？」莫煜詫異道：「你不會武功，若真遇到危險我保不住你怎么辦？別放著好好的少爺日子不過，和我去過苦日子。」

「你覺得你苦嗎？」

「不好過是真的，但苦不至于，從小也是這樣過來的。」莫煜苦口婆心地勸他：「很多人都嚮往當個俠客俠女闖蕩江湖行俠仗義，但那有時是沒得選的。就像我，被師父收養(yǎng)、教導(dǎo)所以才走上這條路；只有少部分的人才是真的為了那樣的理念，為了實踐自己的人生目標才會放棄舒適的日子不過。」

「我就不能是第二種人嗎？」

「不是不能，你的人生你當然可以自己選擇要怎么走，可是你有什么防身之法嗎？遇到危險你能自保嗎？就算是結(jié)伴，你也不能把自己的人生完全託付在那個『伴』身上，人心總有變數(shù)。」

「你會變嗎？」藍沐薰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這么問我很難回答。」莫煜眼神閃躲，拿起茶壺倒茶掩飾內(nèi)心的慌張。

「你不會變的，你一直都是這樣。」藍沐薰收回視線，一手托著腮一手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讓對方再添一杯。

莫煜不知道這少爺哪來那么大的自信，不解地問：「你如何肯定我不會變？」

「那你問我一個問題。」

「什么都能問？」

「是的。」

兩人對視半晌，莫煜心想這可是你同意我都能問的，那我就不客氣地問了！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

一室寂靜，悄聲無息。

莫煜看對方的表情陷入癡呆，立刻就有一種想奪窗而出的衝動。

藍沐薰確實沒想到分靈會直接把自己對他的好往這方面想，看到對方問完后滿臉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我的確對你有一點那方面的意思，你看出來了？」

莫煜赧然地搔搔頭：「雖然你說是『一見如故』，但也不至于需要那么熱情……」

「那你知道我的答案后呢？拒絕我嗎？」

「不，沒要拒絕……」說出這幾個字后莫煜暗罵自己：不，你就是要拒絕的！你現(xiàn)在在說什么啊？

「那就是同……」

「也、也沒要同意！」

「？」

「我們才剛認識第二天，你不覺得太快了嗎？」莫煜慌亂之中還不忘曉之以理：「我們應(yīng)該要再多相處一陣子，當朋友是一回事，當對象又是另一回事。你也太迷糊了，怎么就對一個剛認識的男人有意思呢？萬一我是壞人我有歹心怎么辦？那你不就被騙了嗎？」

藍沐薰捧腹大笑，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夾住對方鼻尖，眼角還掛著笑出的淚水看著他說：「你看，我就說你不會變，一樣那么純情，一樣那么替我著想。」

莫煜聽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握住他夾住自己鼻尖的那隻手，輕輕拿下來后無奈道：「你但凡遇到個有良心的人都會這樣替你著想的。」

「可是，除了我家的人，我遇到有良心的人還真的是少之又少。」藍沐薰雙手交疊趴到桌子上，偏頭看著莫煜，「雖然有些有心人未必是真的對我有惡意，但會對我好的也未必是真心想對我好，我不愿猜測人心，可是這是我所處的環(huán)境里無法不去面對的事實。」

莫煜聽完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回視著他，片刻后溫柔地揉揉對方的腦袋。

藍沐薰眼神一錯不錯地凝視著莫煜，無論到哪個世界，在靈魂深處永遠都會對他心軟的伴侶。

兩人視線交纏，勾出一絲絲的曖昧繾綣，莫煜心中沒來由地涌起一股脈脈溫情。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表情他似曾相識，然而想了許久卻沒一點頭緒。

游歷江湖多年，好看的男男女女他見過很多，會這樣看著他的也不少，然而卻沒有一個像對方一樣能一眼望進他心底似的，瞬間就綁著他掙不開了。

莫煜被他看得心魂不定，有些難為情地收回手，接著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水，視線轉(zhuǎn)向窗外故作姿態(tài)地說：「多處處吧！別心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