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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滯澀。

俞斯言沉默了一會兒，“螢螢，我知道你比較敏感，也許你可以試試冥想、散步這種方式，讓自己放松下來。”

蔣螢當(dāng)然知道這些方法。這些年來，她從專業(yè)課里已經(jīng)學(xué)到了足夠多的理論知識，也從朋友那里得到過很多類似的建議。

但這一刻，她覺得自己要的不是建議，也不是理性分析，她很想再聽俞斯言說一些什么話，將她心里那種怪異、滯澀的情緒抹去。

“再跟我說說話吧，斯言。”

俞斯言聽出了她話中的無助，但他已經(jīng)把自己覺得合理的排解方式都告訴她了，實(shí)在想不出別的什么辦法。

他遲疑地問：“我正好在練吉他，你想聽聽嗎？”

俞斯言彈吉他很好聽，可現(xiàn)在蔣螢覺得自己想聽的不是這個。

她笑了笑，溫聲說：“沒關(guān)系，明天吧，我今晚有些不在狀態(tài)。”

掛斷電話后，蔣螢握著手機(jī)靜靜在椅子上坐了片刻，隨后緩慢起身，疲倦地走到為她準(zhǔn)備的臥室門前。

推開門，一股清清淺淺的香氣拂面而來。

她愣在原地。

這是這間房獨(dú)有的香氣，是從被褥床單上散發(fā)出來的，巖蘭草的香氣。

不出意外，這又是陸之奚讓人做的。

在陸之奚的公寓，保姆玲晶會用含巖蘭草的凝露清洗衣物，于是這氣息對蔣螢而言，總是和他聯(lián)系在一起。

他的氣味，他的懷抱，還有他的體溫。

但這個時候，蔣螢想起的卻是另一件從來不曾被她認(rèn)真思索過的事情。

在北京每次和爸爸通話過后，她回到陸之奚身邊的時候也總是這樣低落，而陸之奚那么敏銳，一定也看出來了。

可他做了什么呢？

蔣螢沉默地回憶著。

他總是將她抱在懷里，緊緊地抱在懷里。

然后溫柔地捧起她的臉，用一種了然的、愛憐的目光看著她。

人與人之間的思維和情緒并不相通。

在一些復(fù)雜而混亂的人類情緒里，直覺會超越語言。

陸之奚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問。

他只是親吻她，把她密不透風(fēng)地鎖在他的懷里。

讓她哭泣。

然后讓她在一種被緊攥到窒息的快感中，從那種長久以來被無視、被冷落的寂寥里逃脫出來。

在沒有開燈的房間里，蔣螢被淺淡輕柔的巖蘭草香氣淹沒。

她后知后覺地捕捉到了一絲令她驚顫又茫然的念頭。

第40章 偷看

在這個陌生的房子里, 蔣螢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晚好覺。

她睡意朦朧地在清晨醒來，渾身上下有一種久違的松快。

大腦神經(jīng)像是被房間里的香氣按摩了一夜，昨天爸媽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像是垃圾一樣被掃除了。

由于睡得出奇的好, 心情也好了許多，她起床拉開窗簾, 甚至覺得窗外的霧霾都沒有那么討厭了。

寬敞的復(fù)式公寓里靜悄悄的, 只有一個中年家政阿姨在洗手間里輕手輕腳地清洗衣物, 見她醒了，熱情地跟她打了個招呼，說她爸給買了早餐。

白色大理石臺面的意式餐桌上擺著燒麥、葉兒粑和豆?jié){油條。

又土又洋, 十分不搭。

蔣螢在餐桌邊坐下，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現(xiàn)在她爸把店開在了市里，也不可能再回縣城住。

但既然她現(xiàn)在知道了這房子的來頭，繼續(xù)住在這里也不合適。

蔣螢咬了口燒麥, 打開手機(jī)就看見她爸的留言, 說他已經(jīng)去店里忙了，讓她記得吃早餐，要是今天有空可以去店里逛逛，看看她老爹的新事業(yè)。

現(xiàn)在蔣志文打起精神來繼續(xù)生活, 她自然要表態(tài)以作支持。

吃飽后, 蔣螢便帶上電腦，照著蔣志文給的地址去了店里。

成都這些年開了很多網(wǎng)紅餐廳, 裝修很有格調(diào), 但本地人要是出門想吃點(diǎn)兒地道的，還是要去些看起來土了吧唧, 接地氣的館子。

蔣志文開的就是這樣的小館子，賣的是蹄花湯, 門店前有折疊小木桌和塑料凳擺在門口，蔣螢一到店門前，恍然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店里人手不算多，除了蔣志文外，只有一個他招來打下手的學(xué)徒。

小伙子叫趙連，十九歲，濃眉大眼，白白胖胖，估計有熬夜的習(xí)慣，眼睛下邊兒有明顯的黑眼圈，乍一看有點(diǎn)兒像人形熊貓。

他見到蔣螢的時候臉?biāo)⒌丶t了，說沒想到小老板學(xué)歷這么高還長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