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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是宗明一字一句,親手寫出來的主角。
他怎么可能不喜歡他。
這種喜歡究竟是在什么時候變質的,宗明無從知曉,只有在回過神的那一瞬間,宗明才恍惚地察覺到,律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這些喜歡、這些愛恨交織在一起,讓宗明一時間不知所措起來,心動的感覺還未完全擴散,宗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去看那被密紋緊緊包裹的規則之書。
它一動不動,似乎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宗明望著自己的罪證,回過神的時候,就看見魔神的手指發顫,正站在那里,紅著眼睛等待他的回答,宗明并不是喜歡折磨他人的類型,相反,他習慣于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從不會去刻意制裁他人。
但現在,律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在被他所裁決一般,臉上的血色都淡了,他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經歷著割肉般的折磨,律用一種哀傷的眼神看著他,好像宗明在這個時候回答一句不字,他就會被全世界拋棄。
像自己咬著狗鏈,卻被主人遺棄在原地的野獸。
宗明握住他的手,對他說:“你很重要。”
“就算你之前……對我做了那些事,”宗明可能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以至于說一會就得停下來思考,律的呼吸都在隨著他說話的語氣起伏,他的生命被宗明死死握在手中。
宗明說:“但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也仍然會來找你。”宗明說的話,讓律想起了在圣殿里發生的一切,他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眨動,視線像一把刀,又像一片逐漸融化的糖:“你一直在用行動來救贖我,一直在我的身邊。”
“宗明,你真好。”
宗明聽到他說的這句話,看著黑發魔神勾起唇笑起來,開心地吻他,像是吃到糖的孩子:“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宗明慢慢地,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我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他在這一瞬間,似乎終于想通了什么,語氣前所未有地強硬起來。
他并不是在詢問,而是在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對律說:
“所以,你也可以原諒我嗎?”
律甜甜地親著他的臉,掀開暗紅色的眼眸:“你似乎一直有話想跟我說,宗明,你想要說些什么呢?”
宗明卻在這個時候緊緊握住他的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道,他再也無法忍受了,不知為何,宗明無法忍受下去,無法忍受自己明知道一切卻還選擇隱瞞,也無法忍受再面對律的這副樣子。
他聽著律說的這番話,感到心跳加快的同時,巨大的負罪感同時也要將他壓垮,宗明討厭自己的這副樣子,也討厭這種無止境的折磨。
他一個大男人,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扭扭捏捏算什么本事!如果他一直選擇隱瞞,難道他就要這樣日復一日地不斷折磨下去,永遠被困在這種無盡的內耗中嗎?
律就算恨他、報復他、折磨他,那也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事。
宗明在這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為何一直猶豫。
因為他擔心。
他擔心的不是律的報復,而是律……不再愿意接受他了。
但比起這種鈍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宗明寧愿痛痛快快地邁出這一步。
宗明閉上了眼睛又睜開,金色的豎瞳發亮,他像是在此刻終于破開頑疾,整個人表現地格外激動,身上的氣息鮮活起來,宗明的眸光落在律的身上,那一直以來顯得極其復雜的、對律有一絲偏愛、期望,乃至于無法控制喜愛之情的眸光像一片漣漪的金色流光,讓律幾乎要溺死在那雙眼眸之中。
宗明松開律的手,退后一步,對他說:
“如果我是導致了你現在落得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你還會原諒我嗎?”
律微微瞇起眼,臉上那快樂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笑容在這一刻凝滯下來,他的眸光微閃,想到宗明還給他的那本筆記,律竭力壓抑著呼吸,說:
“什么?”
宗明像是不愿再忍受下去,用一種堅定的語氣說:
“——如果我是你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你還愿意接受我嗎?”
律腦中所有暗黑的想法,以及扭曲的思緒都在這一瞬凝滯下來,他勉力思考,但在這一瞬間,律停止了思考。
他說:“你說什么?”
第075章 我哪里也不會去
一陣風從遠處吹開,樹葉的簌簌聲夾在一線逐漸發暗的天幕之間,顯得很冷。
生之崖的底部是一片寂靜黑暗的無人區,生命之樹就駐扎在最深處的深淵之孔中,而在這片黑暗中,卻開滿了滿地純白色的花朵。
此時不知從何而來的風一吹,就裹著漫天的白色花瓣而來,像一片花海在低語,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何而來的養分,才能開出這樣漫天遍野的花。
深淵魔神的長發就垂在花海之中,宗明和律剛剛離開神殿,在前往生命之樹的路上,宗明突然停下來,對他說了剛剛那番話。
律的大腦以一種難以形容的速度高速運轉。
他暗紅色的眼眸泛起一點鮮亮的殷紅色,就站在遠一旁,以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宗明。
宗明就那樣和他對視著,看見律的眼神越來越鮮紅,像一片血,他的眸光既亮又冷,那種漂亮的臉像是精致的瓷器,蒙上一層淡淡的青芒,律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說:“這是你第二次說這種話了。”
律伸出手似乎想要輕點宗明的額頭,像對待一個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一般抹去宗明剛剛說的話,但宗明卻在這個時候避開了他的手指,讓那一點落空,于是律也只能收回手,他凝視著自己的人類伴侶,接著緩緩勾起唇,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
“你啊,以我們的年齡來說。”律頓了頓,垂下眼睛:“你若是真的要論父子,那么你可以在床上叫我父親。”
宗明的眼角輕輕一抽。
律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唇上,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眼神是無奈且寵溺的,像是宗明只是對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律說:“你無論做什么,我都會寵著你,宗明。”
“但你若一次又一次地說這些話,”律頓了頓,想到宗明說的那句罪魁禍首,他眸光微微閃了閃:“你若是自認為你是我生活的罪魁禍首,也得先有那個能力。”
他看著自己的人類伴侶微微嘆息,言語淡淡,卻透出了一絲殘酷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