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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才是他唯一的伴侶。”圣律說:“都是因為那個偽物,偷走了我的一切?!?
圣律緩緩伸出手,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掌心,祂想,宗明是愛著“律”的。
是的,他愛著律。
而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律,所以宗明愛著的那個人應該是他。
“沒有關系?!笔ヂ烧f:“我可以剝奪他的記憶,將他重新推入人間。”
“然后,我會抹清世上的一切障礙,來到他的面前,成為他唯一的伴侶?!?
沒有關系。
圣律闔上眼,他用修長的手指撐起側臉,輕笑起來:“我可以……洗腦他,我可以讓他愛我,只愛我一個人,我有無盡的時間和手段將他變為我手下最聽話的傀儡,他會知道怎么樣成為一個最完美的伴侶?!?
而他所需要做的,僅僅只是去取代那個偽物……不,是奪回屬于祂的東西。
祂從出生開始,就是整個世界的中心,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屬于祂,向來只有祂奪走對方的一切,只是這一次……這一次,有人趁祂松懈的時候,偷走了屬于祂的東西!
祂的眸光越來越亮,其中偏執到近乎瘋狂的獨占欲在嘶吼,圣律從神座起身,前方無形的屏障卻猛得擋住了祂的去路,規則攔在了祂的面前,讓祂無法降臨人間。
圣律松開手,玻璃罐般的人間之景在祂眼前重新展開,祂掃過下方的一片狼藉,眼中映出人間的一切,卻又什么都不能在祂的眸中留下痕跡。
祂微微張嘴,對著下方的信徒們傳下了神諭。
沙百葉的身體微微顫抖,淚水不斷滾落,他張開嘴,下意識地呼喚著一個名字:
“宗明……”
這個名字像是從油鍋中滾過一圈般,頓時沸起了滿室的喧嘩,身后融為一體的圣騎士們都開始高聲呼喊著宗明的名字,接二連三地嘶吼起來。
宗明在隱約間似乎聽見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被魔神的長發困住,抬起臉,就望見空中降落而下的一個個煉金傀儡,它們的身邊圍繞著一群飛在空中的金屬蜂群,宛如一枚枚向下墜落的炮彈,中空的寶石中銘刻著煉金術的節點,其中的魔力涌動起來的一瞬間,就對準了前方沖來的魔神眷屬。
“滴·發現目標·檢測到敵對對象·清理模式啟動?!?
望見這個煉金傀儡的一瞬間,宗明立刻意識到了這伙敵人的身份,他抬起臉,果然在空中望見了一個小小的煉金裝置,一群飛行單位將它包圍在中心保護起來,滴滴的聲音響起,煉金生物高興的聲音響了起來:“主人,恭喜您,我們找到了目標。”
“侏儒族所控制的煉金傀儡?!弊诿魃踔敛恍枰伎?,就知道侏儒族的到來一定是因為圣殿的命令,而結果也確實是這樣的:
“就是他嗎?”一道聽上去很清脆的聲音響起,下一秒,那些落在地上的煉金傀儡身上爆發出炫目的銘文紋路,將面前的眷屬撕得粉碎。
宗明左右看去,卻發現面前的侏儒并沒有其他援助,也不需要其他援助。
因為對于一位侏儒法神來說,只要擁有足夠的煉金裝置,那么他一個人,就是一支令人絕望的軍團。
要擊潰面前的煉金傀儡,只能擊殺它們的操縱者。
一片又一片的煉金傀儡從空中落下,像是一片灰色的雨,沒有任何猶豫,也不需要任何指揮,這群存在意義就是為主人而戰的傀儡們和眷屬們廝殺在了一起,頃刻間,原本純白的花海便被灰與黑淹沒,即使眷屬們擰斷傀儡的頭顱,擊碎它們的軀體,但只要上方的侏儒一抬手,無窮無盡的傀儡就被再次投入,形成源源不斷的灰色洪流,將一切淹沒的場景幾乎令人絕望。
黑發的魔神看著下方的眷屬被傀儡虐殺,唇邊卻一直勾著淺笑,他微微偏過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宗明在這個時候急聲說:“律,侏儒所制作的煉金傀儡是用靈性物質穩定軀體的,你只需要剝離它們的核心,就能讓它們陷入混亂!”
“咦?”上方的侏儒似乎聽見了他說的話,宗明只看見一只蜻蜓形狀的煉金傀儡緩緩飛出,它用寶石做的眼珠好奇地看著他:“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這是侏儒族的秘密?!?
“哦,我知道了,你是圣殿的圣妻,是圣殿的人把這件事告訴你的,畢竟它們的煉金造物都是由侏儒族負責制作的。”
那只蜻蜓閃了閃,下一秒,它突然展開身體,空間之力產生的波動一閃而過,就要將宗明帶走。
宗明面無表情地避開它的突然襲擊,遠遠感受到律望過來的紅眸,只感到心頭狂跳。
“你為什么要躲開?”那只蜻蜓扇著翅膀,有些好奇:“我們是來帶你回到圣殿的啊,圣妻大人,這是教皇陛下的命令?!?
宗明看著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拐賣小孩的人販子。
“你被深淵精靈擄走折辱,痛不欲生,現在遇到我們,不應該急著跟我們走嗎?”
蜻蜓好奇地說。
宗明聽到的話在腦中自動翻譯成了:我們千里迢迢的過來,就是想拉著你一起去死。
他簡直無法想象,在剛剛才跟律說明了真相,雙方暫時和解的時候,他從律的身邊消失會發生何等恐怖的事情,他一點都不想知道暴怒的律是什么模樣。
宗明看著又一次嘗試靠近過來捕捉他的蜻蜓,腦中的密紋錄震動了一瞬,將它體內的核心直接引爆,宗明堅定地向律表明了他的決心:
別過來、別害我!
“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宗明抬起腳,就把面前的蜻蜓踹得好遠,它發出“啊”地一聲驚呼,就踉踉蹌蹌地扇著半殘的翅膀重新飛到了空中,對著自己的主人哭訴:“主人,這位圣妻大人看上去好兇啊?!?
“里米,別鬧?!辟宓穆曇魝鱽恚恢獮楹危诿髦桓杏X一道偏執發紅的眸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就仿佛他是侏儒族的救贖:“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將他帶走?!?
律在此刻偏了偏頭,魔神的唇邊勾起一抹淺笑,他說:“你們要將誰帶走?”
“嗯?”他上挑的語音像是在笑,鮮紅的血色在其中涌動,仿佛透過了煉金裝置的遮掩,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侏儒真實的所在:“遮遮掩掩的躲在里面,像只茍延殘喘,東躲西藏的爬蟲。”
律不說話還好,一張嘴,簡直可以把人活活氣死:
“作為圣殿的狗,你們不在圣殿里好好學著當狗,現在卻突然跑出來咬人,是因為……”魔神低啞的聲音拉長了些,帶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你們的神祇已經被榨干了所有能源,已經要被拋棄了嗎?”
“真可憐啊,”律說:“像那樣如同爬蟲活著,還不如自我了斷比較好呢。”
魔神長長的一段話落入空氣中,讓下方的廝殺似乎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凝滯,宗明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頭黑發的魔神,在這一刻直觀的感受到律在憤怒狀態下的攻擊性。
對于了解侏儒族遭遇的宗明來說,律剛剛所說的那番話已經不是嘲諷,而是把侏儒族老祖的墳刨了之后,再在人家的墳頭蹦迪。
因為侏儒族僅有的神祇,也是僅剩下的神祇,此時此刻,確確實實被困在圣殿之中,被當做榨取能源的材料所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