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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員紛紛松了口氣,因為案件有突破性進展,起碼方曉曉和“假林純”的身份都揭露了:
——如果療養院的“真林純”是方曉曉,住院的“林純”就是林純本人。
——如果療養院的“真林純”是林純,住院的“林純”就是方曉曉改頭換面。
一定是這兩個結果之一,不會有第三種可能了。
之所以弄得撲朔迷離,主要是因為補錄指紋的時候兩人換了身份,擾亂警方視線。
眼瞅著有突破性進展,傅明裕卻笑不出來,心里始終有個問號。
他想起江進上高鐵前的那番討論。
組員見傅明裕不說話,問他在想什么。
傅明裕醒過神說:“我認為還有兩件事需要進一步證實,現在高興還太早。”
“哪兩件事?”
“找個機會去查查蕭家醫院這個林純,有沒有少一顆智齒。”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的智齒沒少,就說明她和智齒主人是雙胞胎。”
傅明裕點頭:“還有,想辦法檢查一下她的腰部和腹部有沒有縫合疤。”
“如果有,就說明她是方曉曉。可她整過容,就算有那兩道疤,很可能已經做了植皮手術。”
“凡經過必留痕,做過植皮手術也查得出來。”
組員見傅明裕似乎仍有顧慮,問:“傅隊,是不是還有什么看法,大家可以一起想。”
傅明裕想了想,正準備將“為什么雙胞胎這件事從沒有人提過”的疑慮道出,手機里就進來一通電話,正是江進。
傅明裕接起電話:“怎么樣?”
江進回答:“問到一些事,很驚人。但對方不愿意留下筆錄。我沒征求到對方的同意,沒有錄音錄像。不過這條思路你一定用得上。”
傅明裕:“我正好在組里,開免提你不介意吧?”
江進:“可以,開吧。”
揚聲器打開,江進的聲音足以讓專案小組每一個人聽到。
“證人曾是蕭家醫院的護士,現在已經不做了。她不想公開姓名和今天說的話,但她說有一些事碰巧被她知道,心里一直放不下。最近網上的傳言她也在關注,正好我找到她,她認為這命中注定的安排,給她一個講出事實的機會。”
這位不愿意公開身份的護士剛過四十歲,在蕭家醫院將近十五年,去年以身體原因突然離職。院方并未起疑,主要也是因為這位護士確實有慢性病,需要靜養。
護士說,她原來還只是初級護士時,就在醫院里見過方曉曉和方許,也知道兩個孩子同時做過一臺大型手術。
手術是秘密進行的,還是在深夜,她當時已經下班,是后來聽別的護士說的。
她一開始沒當回事,以為是情況危急,必須立刻手術,直到幾年后才聽一個即將離職的同事說,那是一場器官移植手術。
負責過方許病房的護士都知道,方許在十五歲時出現腎衰竭的癥狀。在這之前,方許的身體就一直不好,抵抗力弱,小病不斷,時常發燒感冒。
聽說他小時候還得過更要命的病,據說是基因缺陷。雖然那個病治好了,但是根基已傷,需要長期調養,投入更多的金錢和藥物才行。而隨之而來的代價就是臟器損傷。
江進追問護士,是不是懷疑方曉曉拿了一個腎給方許?
護士說,當時只知道他們是同時住院,院方一直派人嚴密照顧,根本不讓監護病房以外的人接觸兩位患者。她連他們是什么時候出院的都不知道。
至于腎臟移植,是幾年以后那位即將離職的同事提起的。契機則是那個主刀醫生當時上了一個很轟動的器官買賣新聞,他看到照片一眼就認出來。
同事說,當時手術室人手不夠,他和另外一名醫護人員臨時接到電話趕到現場。他們都不認識主刀醫生,只聽其他人叫他“蕭醫生”,還以為他也是蕭家人,可能是剛從國外回來。后來新聞出來,才知道那個醫生只是恰好姓蕭,還牽扯進跨度十幾年的懸案。
護士還說,她曾和方曉曉有過一次交集。
大概是方曉曉在術前一個月,被安排來醫院做檢查,正是這個護士負責接待。
方曉曉當時在兜里揣了一封信,上面貼了郵票,寫著寄到春城某福利院。
可方曉曉沒來得及寄出,脫衣服的時候掉了出來,剛好被這位護士撿到。
護士見方曉曉已經進去檢查,就將信交給等在外面的方母。
一個小時后護士再見到方曉曉,就看到方母和她站在角落里說話,方曉曉的頭低低垂下去,好像在哭,好像在道歉。
同樣,護士當時并沒有在意,以為是這家小孩和福利院的孩子是朋友,小筆友之間互換信件。
直到那位即將離職的同事說,方曉曉是孤兒。
護士想起以前種種,一下子串聯起來,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愧疚,甚至懷疑那是一封求救信。
不過護士后來又想,如果真要求救,方曉曉可以找警察,為什么要給福利院寫信呢?她又沒有被人限制人身自由。
到最近網上鋪天蓋地地討論方曉曉失蹤,以及《是誰殺了她》提到的秘密,護士又想,那或許不是一封求救信,方曉曉雖然是自愿的,卻也是在一種“逼迫”之下的自愿。
方曉曉不敢報警,只能和福利院時期最好的朋友林純說。而她沒辦法將信寄到f國,就先轉寄到福利院,再由福利院交給林純。
無論是哪種情況,現在都已經無法證實。也因無法證實,這根刺才會扎進她心里。她很想提供線索,卻又怕網上留言會暴露自己,直到江進找上門。
她還說,許多外人不知道的黑幕,只有醫院里的老人們才知道。不過大家都是普通人,不敢惹事,也不敢在外面亂說。雖然這件事和方曉曉失蹤以及留學生被殺案沒有直接關系,她還是希望能幫到那個可憐的女孩。
江進轉述完整個過程,傅明裕看向小組其他人。
眾人神色各異,有的難言憤怒,有的面露唏噓,還有的在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