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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楊延的聯系里, 徐擇抱有一定的警惕心。不能不警惕，雖然他換了個身體，從外形上和原來那個人截然不同，但人的一些習慣，或許徐擇自己都沒察覺到, 也許會暴露一點東西。

倒是在那天見面之后, 有一段時間楊延都沒主動過來聯系。對方不打電話, 徐擇也不會太趕上去。

后來某天有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徐擇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寶寶軟甜的聲音。

“叔叔你在家嗎？”寶寶問道。

徐擇剛睡了個午覺, 正打算出門逛逛, 于是徐擇回復：“在。”

“那叔叔我們下午去看魚好不好？”寶寶特別喜歡魚，家里養了有, 但出來的話還是喜歡看魚。

“你爸爸在嗎？”徐擇問道。

“爸爸工作去啦，洪叔叔在。”寶寶口中的洪叔叔是楊延給寶寶請的保鏢, 有時候楊延有事不能陪寶寶, 而寶寶又想到外面玩，楊延不放心寶寶，所以請了專業的保鏢。

“那行啊, 叔叔過去你那里。”

徐擇拿著門鑰匙往屋外走。

“我現在就在叔叔你家樓下, 你下樓就能看到我！”寶寶打電話的時候一只手由保鏢牽著, 另外一只手則拿著保鏢的電話。

徐擇不免驚訝，寶寶過來了才聯系他，要是他早幾分鐘出門, 寶寶就撲了空了。

不過轉念一想，小家伙也學會給人驚喜了。

“好，我馬上下來。”掛了電話徐擇眼底柔暖的笑意散開。

到了樓下，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人，寶寶在看到徐擇出現后，掙脫開保鏢的手，小短腿蹬蹬蹬沖向徐擇。

人行道上人不多，但寶寶跑得快，徐擇還真怕寶寶摔倒。

“跑慢點！”徐擇疾步迎過去，他蹲下，身，將撲過來的寶寶給一把抱住，抱在懷里站起來。

寶寶兩只小手摟住徐擇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臉蛋往徐擇臉上開心地蹭。

“叔叔，我好想你啊！”寶寶睜著漂亮可愛的桃花眼，向徐擇表達他的思念。

“叔叔也想你。”徐擇拿鼻子蹭蹭寶寶柔軟的臉頰。

寶寶一聽這話小嘴巴撅起來：“可是叔叔你都不給我打電話！”

“叔叔怕你有事，打擾到你。”徐擇抱著寶寶往保鏢那里走，兩人視線對視過，保鏢轉身拉開后座的車門，示意徐擇坐進去。

徐擇先把寶寶放上車，自己隨后彎腰進去。

和之前那次一樣，徐擇關門剛坐好，一旁的小家伙就手腳并用地爬到了徐擇腿上。

寶寶依偎在徐擇懷里，兩人間的相處模式，如果不知情的人，可能要以為他們關系匪淺。

“叔叔在騙人，叔叔就是不想我。”寶寶有點小情緒了。

知道寶寶這是在撒嬌，徐擇沒有太多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但這會坐他腿上這個，他似乎知道該怎么逗寶寶高興。

徐擇拿起寶寶的小手，就讓他往自己的手心打去。

“那寶寶就打叔叔出氣好不好？”徐擇笑得眉目極其溫柔，因為這里楊延不在，徐擇不用太過于掩飾。

前面保鏢坐上了駕駛位，將汽車往海洋館開。對于后面兩人的互動和談話，保鏢從后視鏡里看了片刻，然后專心開車。

寶寶被拉著打了徐擇手心兩下，但當徐擇放開寶寶的手之后，寶寶卻沒有真的打，甚至寶寶還抓著徐擇的手，關心不已地問：“叔叔你疼不疼？”

徐擇心口被什么東西猛的撞了下，撞地他心口微顫。

“不疼，不會疼的。”就算寶寶真用力，徐擇也根本不會介意。

寶寶揚起白嫩嫩的小臉望著徐擇，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非常喜歡眼前這個叔叔。徐擇給他的感覺，和爸爸不同，靠在徐擇懷里，寶寶覺得好像什么不開心的事都沒有了。

寶寶甚至想徐擇住到他家去，這樣他每天睜眼醒來就可以看到喜歡的叔叔了。

“叔叔，我叫楊慕擇！”寶寶突然和徐擇說他的名字，上次見面忘了說，寶寶覺得應該讓徐擇知道這個。

“叔叔你叫什么？”

寶寶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透著明晃晃的期待。

楊慕擇？幾乎瞬間徐擇知道寶寶這個名字的來源。

“叔叔叫徐擇。”徐擇握著寶寶的小手，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感涌上心頭，徐擇彎眼低頭在寶寶頭發上落了個吻。

人是感性和理性的動物，大部分時候徐擇都是理性的，但在面對寶寶時，感性的那一面偶爾會冒出頭。

若是可以，徐擇也想親眼看到寶寶的成長，和寶寶一起生活。

可同時徐擇人生就是難以圓滿，總要有缺陷，或許才能稱為人生。

“是我那個擇嗎？”寶寶問。

“是。”徐擇點頭。

“哇，這樣嗎？”寶寶睜大了眼，知道自己有個字和徐擇的居然一樣，開心得不得了。

看到寶寶高興，徐擇也揚起了笑臉。

汽車開到海洋館外面，買了兩張成人票，寶寶兩歲多，不需要購票。

檢票過后進入場館，海洋館內里因為有許多海洋生物，整個場館燈光顯得昏暗。徐擇在進去后不久就把寶寶給抱在了懷里，大部分的觀賞魚都安置在玻璃墻壁中，寶寶墊著腳尖可能都看不大清楚。

所以抱著是最好的，寶寶一開始手還攬著徐擇的肩膀，后來看到許多漂亮有美麗的魚，兩只手都趴在魚缸上，小臉貼上去，眼睛瞪大了，不時發出哇哇的驚訝聲。

兩人這邊專心看魚，隨行的保鏢則拿出手機給徐擇他們拍照，這是楊延在他們出發前叮囑的。

走了段路，前面出現一個人工海洋隧道，隧道呈拱形，左右上方都是玻璃罩。能夠多方位觀看在里面游動的海洋生物。

徐擇將寶寶給放了下去，一只手緊緊牽著寶寶，帶著寶寶一起看在水里暢游的魚兒們。

水里有龐大的海龜緩緩游過，體型似乎比寶寶的身體還大，寶寶追著那只海龜跑，徐擇跟上去。

“叔叔你看，它在玩！”寶寶指著慢悠悠游著的海龜。

徐擇彎下腰和寶寶一起看，寶寶眼里閃爍星光，徐擇看了會海龜轉頭盯著寶寶。保鏢這里沒有繼續拍照了，因為隧道相對狹窄，周圍還有其他人。

保鏢注意到徐擇突然盯著寶寶看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和他的雇主楊延類似，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滿目的慈愛。

這讓人感到些怪異，保鏢自然是知道徐擇的身份，按理來說和楊延他們過往沒接觸，但看他和寶寶之間的相處，遠遠看著，還真的像是父子。

保鏢壓下心里這個想法，他只是收錢保護人，至于徐擇到底和楊延還有寶寶之間怎么樣，他管不著，也輪不到他來管。

從隧道里走出來，幾人又逛了會。寶寶還小，雖然走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徐擇抱著他，但看那么多海洋生物，也差不多看累了。

幾人找了張椅子坐著休息，保鏢過來將提前準備好的熱水壺遞到徐擇手上，徐擇擰開蓋子倒了一蓋給寶寶喝，寶寶口渴，連喝了好幾蓋。

海洋館外面有配套的小公園，其中某個地方有秋千，剛好還剩了一個。寶寶休息了一會，又來了精神，拉著徐擇的手要過去坐秋千。

到了秋千旁，徐擇將寶寶抱上秋千，叮囑寶寶抓好，然后徐擇站到了旁邊，在一旁輕輕地推，寶寶笑臉似乎就沒停過。

從海洋館出來，時間不算太晚，離吃晚飯還有一兩個小時時間，寶寶不想那么快和徐擇分開，讓徐擇和他一起去他爸爸公司玩，爸爸公司旁邊有家甜品店，里面的甜點特別好吃。

徐擇想找個借口說自己一會有事，就不陪寶寶去了，在寶寶期待的眼神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似乎說不出來。

徐擇點點頭，答應了。

坐上車，寶寶一開始還坐著，后來開始打瞌睡，在徐擇摟著寶寶的背和寶寶說“想睡就睡吧，叔叔不會走的”，像是知道寶寶在擔心什么，徐擇暖聲說道。

聽到徐擇表示不會走，寶寶閉上了眼。

寶寶這雙眼睛和‘徐擇’長得像，睫毛又黑又長，根根分明，徐擇拿手指輕輕撥了撥，沒有吵醒寶寶，摟著寶寶，徐擇轉頭往窗戶外看，心緒起伏不定。

他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行，人終究是感情的生物，他可以對楊延冷情，卻不能對寶寶把感情給控制住。

僅僅只是相處了這點時間，他就舍不得寶寶了，要是以后感情再深些，他怕是要舍不得離開。

到了楊延公司樓下，寶寶知道甜品店在哪個方向，拉著徐擇就往那邊走，停好車后保鏢下來，緊跟上兩人，同時他給楊延打了個電話，那會楊延正在和下屬談事，電話來了后看到是保鏢打的，眸色微變，示意下屬禁聲，楊延接通電話。

保鏢告知楊延，他們現在就在公司大樓外，徐擇帶寶寶去買甜品了。

聽到是這個情況楊延立刻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長腿幾步走到窗戶邊，然后往窗外眺望，嚴格來說從他所站的位置并不能看到奶茶店，但他凝視樓下，似乎想看到那一大一小兩個熟悉的身影。

自然的，什么都沒看見。

楊延自己嘴角什么時候揚起來的他沒有發現，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心猛跳一下，然后那之后楊延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陰郁甚至彌漫了上來。

甜品店里有位置可以坐著休息，徐擇給寶寶買了些他喜歡吃的，也沒買太多，兩人坐在椅子上，今天天色很好，藍天白云，天空一碧如洗。

保鏢站在店鋪外，沒有跟得太緊，看著里面兩人吃著甜品，寶寶嘴巴上沾了點奶油，徐擇注意到后拿紙巾給寶寶吃。

寶寶吃到喜歡的好吃甜品，眼睛都笑彎了。

在甜品店里兩人坐了好一會，之后走出店鋪，寶寶的意思是還想讓徐擇跟著一起到他爸爸的辦公室，經過這么一番，時間不早了，徐擇抬頭往大廈上方看，看不到楊延的人影，但徐擇知道楊延在這棟大樓里。

陪了寶寶一下午時間了，該分別了。

徐擇蹲在寶寶面前，拉著寶寶兩只小胳膊：“小擇，叔叔晚上和他人約了一塊吃飯，就不能陪寶寶了，下次好不好，下次叔叔請我們小擇吃超級好吃的東西。”

小擇雖然不怎么開心，但聽到徐擇說下次要帶他吃好吃的，其實好不好吃無所謂，能夠和徐擇在一塊，就讓他最快樂了。

小擇往前撲到徐擇懷里，兩手緊緊摟著徐擇脖子。

“叔叔，我不想你離開！”小擇想讓徐擇跟他一起去見爸爸，晚上一起吃飯，最好晚上能夠一起回家，徐擇晚上能夠和他一起睡覺。

徐擇環著寶寶的小身體，用了點力氣，他低垂著眼簾緩吸了一口氣，寶寶身上帶著一股淺淺的奶香，這是這個年齡的寶寶特有的氣息，徐擇想這大概是兩個世界聞到的最讓人眷念的味道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該分別還是得分別。

分別對他和寶寶都好。

徐擇將寶寶輕推出懷抱：“你爸爸在上面等你了，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那里等，我們下次再見，好嗎？”徐擇握著寶寶的小手。

“……好！”寶寶吸了吸鼻子，太過聽話和懂事，讓徐擇心口微凝。

站在路邊，徐擇看著寶寶和保護他的保鏢往大樓里走。

走到大廳里，寶寶轉過身，看到徐擇還站在那里，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掉頭又跑了回來。

“叔叔你一定要早點給我打電話哦，明天好不好，就明天！”哪怕是短暫的分別，寶寶都舍不得。

“叔叔會盡快的，小擇要聽話！”徐擇眉目溫柔祥和。

寶寶這次離開總算沒有再回來，但在準備進電梯那會，還是轉身和徐擇揮手道別。

電梯門關上，徐擇轉過頭快步離開。

本來徐擇有過打算，在這次見面后他就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換個城市旅游也好，怎么都好，暫時離開，以便不讓寶寶這么黏他。

不過他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說，寶寶就說下次早點見面。那行吧，就下次了，下次再和寶寶提他要去外省旅游的事。

寶寶和保鏢上樓，直接往楊延的辦公室里走。

楊延正在專心處理工作，寶寶進來時沒注意到開門聲。保鏢推開門后站在了門邊，辦公室就沒跟著一塊進了。

這個辦公室寶寶經常來，有時候甚至楊延早晨出來，會帶著寶寶，寶寶很小那會特別黏楊延，楊延是真放心不下寶寶在家里，于是讓保姆給跟著，就在公司辦公室里帶娃。

所以早先時候甚至會出現這樣一幕，楊延坐在辦公椅上拿奶瓶喂奶娃娃，辦公桌前面站著好幾名屬下匯報工作。

開始大家相當驚訝，但看楊延一副再平靜不過的模樣，大家自然不好議論什么，再后來慢慢就習慣了。

寶寶走進辦公室，看到爸爸在工作，似乎沒注意到他，寶寶特意放輕了腳步聲，想給爸爸一個驚喜，辦公桌挺高的，寶寶縮著脖子走過去，然后小心翼翼將小手放了上去，放上去之后寶寶突然探出個頭。

“爸爸，我來啦！”寶寶拉高嗓子喊道。

因為寶寶經常這么做，楊延已經早有準備，不會感覺太驚訝。但為了配合寶寶還是裝出很詫異的模樣。

放下手里的文件，楊延起身走出去，他一把將兒子給抱起來，抱著兒子坐回了辦公桌后面。

將人放自己腿上，楊延給兒子理了理衣服。

“小擇，今天和那個叔叔玩得高興嗎？”楊延溫聲詢問。

楊慕擇重重點頭：“高興，我和叔叔約好了，下次我們還一起出去玩。”

“是嗎？叔叔沒嫌棄你調皮？”楊延捏捏寶寶可愛的小下巴。

寶寶小臉肉嘟嘟的：“叔叔才沒嫌棄，叔叔人超好。”

“寶寶是不是特別喜歡他，比……爸爸還喜歡？”楊延語氣微頓，然后笑著問。

寶寶看著似乎想點頭，但他看到寶寶的神色好像有點怪異，他上前環住爸爸的肩膀。

“我最喜歡爸爸了。”寶寶表白道。

“爸爸也最喜歡寶寶了。”楊延剛還真有點擔心寶寶會說喜歡叔叔。

楊延把寶寶放腿上，拿過寶寶的畫筆和紙，讓寶寶畫畫玩，他則拿起資料文件，靠在椅背上繼續看，可以說帶娃工作兩不誤。

寶寶沒畫多久，小腦袋就一垂一垂地跟小雞啄米似的，楊延放下文件，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父愛，他抱起寶寶放在了沙發上，沙發經過了一定改裝，變成小床的模樣，放下后楊延拉過被子給寶寶蓋好。

寶寶睜眼看了眼面前的人是爸爸后，安心地睡了過去。

楊延緩緩起身，他視線往自己左手手腕上看，因為剛才伸手的緣故，衣袖往上退了點，導致底下一個鮮艷的傷疤出現。看到這個傷疤的時候楊延想起來他和謝成洲介紹的心理醫生聯系過，不過見面的時間沒定，楊延知道得把時間給定下來。

因為寶寶睡在沙發上，雖然外面天色慢慢暗了，要是寶寶不在這里，楊延已經結束工作往家里趕了，現在看寶寶睡得香，下午出去玩，玩累了，楊延讓寶寶繼續睡，沒有去叫醒寶寶。

夜里七點多的時候寶寶醒了，伸著小懶腰，打著哈欠，剛醒來坐著，整個人顯得懵懵的，大眼睛透著迷茫。

他從沙發上爬下去，鞋子都忘了穿，就朝楊延那里跑。

“爸爸！”小家伙鼻音較濃，仰起頭桃花眼像極了他的父親。

楊延盯著寶寶的桃花眼，似乎只要看到這雙眼睛，就能輕易想起某個人，然后心口就是一疼。

楊延不知道自己愛一個人會愛得這么深，哪怕對方已經亡故，但似乎那人在他心里扎了根。

抱起兒子，發現兒子居然沒穿鞋，楊延抱著人到沙發邊，給寶寶先穿上外套，然后再穿上鞋。

“寶寶肚子餓不餓？”楊延問坐在沙發上兩腿懸空的兒子。

“餓了！”寶寶乖乖地回答。

楊延笑：“那我們回家吃飯。”

“好，今晚吃什么啊？”

“爸爸也不知道，不過肯定是你喜歡的。”楊延牽著兒子的手。

“不喜歡胡蘿卜。”寶寶咕噥了一句。

楊延聽到了但沒回復，胡蘿卜他都讓家里阿姨加肉做成蘿卜丸子了。

讓寶寶等了會，楊延把最后一點工作給處理完，花了幾分鐘時間，然后牽著寶寶走出辦公室。

徐擇本來想打個車回去，剛準備叫車，電話鈴聲響了。是朋友高城打過來的，高城知道徐擇一天到晚最多的就是時間了，于是電話一接通就約徐擇出去吃飯，他們那群人，都家里有錢，經常約著去這里吃飯或者到那里玩。

徐擇想自己回去可能還得另外買菜做飯，下午陪寶寶逛了一大圈，還是有點累，有點不想做飯了，既然有人請客吃飯，他也樂得個輕松，直接帶人過去吃就行。

“地點在哪？”徐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