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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離開已有多年，賀北衍記不太清對方的長相了。

現在又有另外一個人懷了自己的孩子，這個人和當初那個截然不同，因為他是賀北衍喜歡的人。

賀北衍甚至想把徐擇給放在心尖上，賀北衍走到沙發邊，見徐擇正在吃水果，目光上下打量徐擇的臉色，徐擇狀態很好，沒有什么異常。

“今天寶寶有踢你嗎？”近來寶寶很活躍，時不時在徐擇肚子里動來動氣，活動頻率強烈，賀北衍揉揉徐擇細軟的頭發溫柔詢問。

徐擇把果盤遞給賀北衍，賀北衍接手過去后放茶幾上。

“踢了，下午午睡那會踢過?！毙鞊竦馈?

賀北衍拉過徐擇的手，同時另外一只手撫上徐擇臉龐。

“太不聽話了?！辟R北衍低眸盯著徐擇的肚子說道。

“你這樣和他說，他可聽不見。”徐擇眼眸彎起。

懷孕到現在，不管是徐擇還是賀北衍，都和最初那會有很大變化，尤其是賀北衍，在外面或許還嚴肅冷木些，到了徐擇面前，周身的冷意完全收斂，只剩下暖暖的柔情。

“那就再過幾天，等他出聲后我再和他說?！辟R北衍把徐擇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男孩自己還不到二十歲，就這樣意外之下懷了他的孩子，賀北衍慶幸當初徐擇沒有因為憎恨他而討厭孩子，這才讓他們的寶寶能到出生來到這個世界。

賀北衍低頭在徐擇手背上吻了吻，他想自己好像還從來沒有和徐擇說說過某句話，賀北衍抬起頭，眸底的溫柔如涌動的潮水，緩緩流淌出來。

“謝謝，徐擇謝謝你?！辟R北衍深情地道。

徐擇沒說話，他大概猜得到為什么賀北衍會和他說些。

徐擇往自己孕肚上看，他其實也感謝賀北衍，是賀北衍讓他有這個機會能夠孕育一個新生命，能夠和一個不屬于他的寶寶有血肉關系。

他一個穿越過來的人，意外喜當爹，不管賀北衍曾經渣沒渣過，那都和孩子無關，寶寶對于徐擇而言就是上天賜給他的小天使，他希望寶寶健康無虞地長大。

賀北衍將徐擇攬進懷里，他唇輕落在徐擇額頭，徐擇低垂眼簾嘴唇揚起，他們很快就能見面了，他的小天使很快就會出來了。

徐擇以為可能還的幾天時間，沒想到就在第二天的早上。

徐擇起床后去洗手間洗漱，拿過牙刷擰開牙膏，往牙刷上擠了點牙膏，剛準備往嘴里塞時，徐擇肚子突然隱痛起來。

這種隱痛徐擇再熟悉不過，隱痛很快升級，變成了一種墜痛，徐擇手里的牙刷掉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一股疼痛驟然強烈，徐擇甚至兩腳無力，險些站立不穩。

他立刻抓緊洗手臺，緊緊咬著牙齒抵御那種難言的疼痛，徐擇朝洗手間門口走去，幾步路的距離徐擇走起來異常困難，額頭冷汗冒出來，徐擇終于走到了門后，伸手去握門把，手上沒力，突然打不開門。

徐擇緩著呼吸，他撐在一邊墻壁上，抬手敲門。

咚咚咚，門被徐擇從里面敲得震響，賀北衍先起來去了客廳，但也沒走遠，在徐擇敲門的時候聽到響聲，像是冥冥中有所預感一樣，徐擇以前沒有在家里還這樣敲過門，賀北衍轉過身往一樓臥室里走去，速度極其快。

進了房間，最先沒看到徐擇的人，賀北衍心里猛地慌了下，很快意識到徐擇是在洗手間里，他疾步走過去，推開門就見到徐擇已經無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賀北衍一顆心完全提了起來，徐擇額頭都是汗，眼眶泛紅，嘴唇也緊緊咬著，整個瘦削的身體在當時顯得搖搖欲墜。

賀北衍沖上去一把將徐擇給從地上抱了起來，沒有詢問徐擇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賀北衍還至于連這點情況都看不出來。

快步出臥室，廚房里正在做早飯的阿姨自然也聽到了敲門的聲音，也聽到是從里面傳來的，疑惑是什么情況，她出來往徐擇他們臥室走，剛來到門口就見賀北衍打橫抱著徐擇走出來，徐擇臉上難看，兩只手緊緊揪抓著賀北衍的衣服，神色里看得出來明顯是在忍受著痛苦，而賀北衍那里表情就更駭人了，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好像靠近了都能把人給瞬間凍傷。

“五爺，徐擇這是……”家政的話還沒說完，賀北衍一個寒冽的目光盯過去，家政瞬間駭得止住了聲音。

“去開門。”賀北衍一聲命令。

家政身體顫了下，跟著跑到門邊將大門快速打開。

保鏢就在外面，聽到門開轉過身看了眼，注意到徐擇被賀北衍給抱著，雖然不清楚具體什么情況——徐擇懷孕這事，雖然保鏢隨時跟著他，但保鏢最多覺得徐擇肚子看起來不大正常，但怎么都不會想到徐擇是懷孕了，所以這會保鏢也只以為徐擇可能是身體出了什么狀況。

不需要賀北衍出聲命令，保鏢三步并作兩步走，來到車庫開了輛車出來。

家政驚得整個人顯得慌亂，加上徐擇身份在那里，肚子有個小寶貝，那個寶貝是賀北衍的孩子，家政跟出去了，但站在一邊沒有上前，怕自己哪里不小心會碰到徐擇。

車開過來，保鏢下車，拉開后座的門，專門開了一輛車內空間寬闊的車，賀北衍小心翼翼把徐擇給放進車里，隨后他也以最快的速度上車。

坐在車里，賀北衍一邊拿電話出來，一邊同保鏢道：“馬上去醫院?！?

保鏢側眸瞧了后面靠在賀北衍懷里的徐擇，徐擇原本清俊昳麗的臉龐此時因為忍痛而微微扭曲著，保鏢點頭回了一聲“是”，跟著他啟動汽車，汽車開得即快且平穩。

賀北衍拿電話給醫院那邊打電話，告知醫院方隨時做好手術的準備。醫院就是賀北衍名下的產業，他帶著徐擇去醫院，自然是走內部通道，產房和醫生都準備好了，只等著賀北衍他們來。

賀北衍兩只手緊緊抓著徐擇的手，徐擇臉上流著汗水，嘴唇卻已經逐漸開始泛白，他呼吸聲沉重，每一個呼吸都像把重錘狠狠砸在賀北衍心口上，賀北衍除了在語言上安慰徐擇，說馬上就到醫院，很快就到之外，他不能為徐擇做任何事。

賀北衍自己眼睛里充滿了焦急和慌亂，并且漸漸有紅血絲彌漫出來。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對于賀北衍來說像有一個世紀那么久，甚至他當時后悔為什么不在醫院附近買套房子，這樣一來徐擇如果有狀況就能第一時間到醫院，為此賀北衍感到自責。

到了醫院，汽車剛一停穩賀北衍就一把推開了車門。前面保鏢在賀北衍下去后也快速下了車，賀北衍繞過車頭，到另外一邊，彎腰將卷縮著身體的徐擇給抱了出去。

他面上再急迫，當手碰到徐擇身體時，卻異常的輕柔。

已經有擔架車等在醫院門口，賀北衍抱著人放到推過來的車上，那一刻賀北衍看不到周圍的人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的眼底心里都只有躺在擔架車上的徐擇。

很快徐擇被推進了產房，賀北衍則被攬在外面，他身上沒有消毒，就算醫院是他的產業，這個時候他也不能進去。

進到熟悉的地方，徐擇第二次來產房了，到了房間里，忽然間好像就心安了一些，肚子的疼痛感開始緩解，徐擇微張著唇呼吸，周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來走去，給他做身體檢查，檢查得很快，不多時徐擇就感覺到有尖銳的針頭往他身體里扎，隨著麻醉劑地注入，腹部的疼痛在頃刻間就消失了。

剖腹產基本都是下半身麻醉，不會全身麻醉，下半身毫無知覺，但徐擇的意識仍舊還在。

眼前這一幕，讓徐擇仿佛回到了上一個世界，甚至于他突然在想即將從他肚子里出來的這個小寶貝，是不是就是上個世界的寶貝。

他們給他的感覺如此相似，可以說徐擇將前面那個寶寶的愛給一并轉移到了這個身上。因為他知道不能再回去那個世界，眼下只有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他真實地感受著寶寶存在于他的肚子里。

剖腹產手術進行得很成功，給徐擇做手術的都是醫院技術最好的院士，沒花費多少時間，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家伙就從徐擇的肚子里被抱了出來。

小家伙肚子上有根臍帶，連接著徐擇的身體，醫生將臍帶簡短打了個小結，徐擇眨眨酸澀的眼睛，看向被醫生小心翼翼抱在手里的寶寶，無法看到寶寶的小臉蛋，但徐擇知道他的寶寶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

和上個世界情況一樣，醫生將小寶寶抱到了徐擇面前，讓徐擇看一眼小家伙，通紅的小家伙卷縮著小小的身體，兩只小手捏的緊緊的，一看就非常有力，醫生和徐擇說寶寶很健康。

徐擇看著寶寶露出慈愛的微笑目光。

額頭的汗將頭發打濕，幾縷頭發黏在皮膚上，寶寶被抱走去洗澡了，醫生在給徐擇縫腹部的傷口，徐擇整個人虛弱地呼吸著，他朝眼前蒼白的天花板看去，目光凝視著某個地方。

強烈困意感襲上頭，徐擇眼簾逐漸沉重，閉上眼徐擇睡了過去。

等再次睜眼的時候徐擇感到覺身邊坐著有人，那人寬大的手掌緊緊握著徐擇的，當注意到徐擇眼簾微顫，并且緩緩睜開時，男人眼里露出的濃烈感情讓徐擇心口一顫。

徐擇睜著眼和賀北衍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對上，顯然在他沉睡中賀北衍好像就沒合過眼，就這樣一直不錯眼地盯著他。

兩人沉默凝視了許久，徐擇先將視線給錯開，他神態虛弱，可眼睛里的光異常明亮，徐擇在病房里尋找著什么。

賀北衍那里會不知道徐擇在找的東西，他把徐擇的手給放進被子里，同時將被角給捏好。

“寶寶一會送過來?！辟R北衍聲音既然細柔，像是怕大聲點就驚到徐擇似的。

徐擇微彎唇角，他點頭嗯了一聲。

“身體方面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賀北衍靠近徐擇，關切地詢問。

“沒什么。”徐擇又搖頭。

賀北衍低頭吻在徐擇額頭，吻過后他伸手將徐擇額頭那幾縷碎發給撩開。

徐擇眸光些微閃爍，就在賀北衍靠過來的時候，徐擇落在被子下的手指驟然動了一下，因為他看到賀北衍身后的那片虛空里，空氣似乎在扭曲，跟著一團白色的云團出現。

云團‘看’著徐擇，悄無聲新地飄了過去，飄到了賀北衍的腦袋旁邊，云團微微轉動，‘看’向賀北衍，徐擇凝目盯著云團，奇怪為什么云團會突然看著賀北衍。

賀北衍是看不到云團模樣的系統的，徐擇視線也收得快，沒有讓賀北衍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好好休息。”賀北衍知道徐擇剛剛生產完，最好是什么都別說。

賀北衍轉身離開床邊，他朝窗戶邊走去，將窗戶和窗簾都給拉上了，病房里光線瞬間就暗沉了下來。

做了這些后賀北衍回到徐擇身邊。

“你睡，我就在旁邊。”賀北衍看徐擇睜著眼，說道。

徐擇沒說話，說話似乎會牽動到腹部，麻藥藥效過去，腹部開過的口子在微微扯著疼，其實徐擇很想讓賀北衍離開的，但直接說的話，怕是不好找借口，所以還是決定先等等。

徐擇朝病房門口看去，目光充滿而來柔軟的期待。

賀北衍立馬知道徐擇在等待著什么，他站起身：“我去看看。”他去看看寶寶吃完奶粉沒有。

走到門口時，賀北衍有點不放心徐擇，又回頭看了徐擇一眼，徐擇朝他輕點頭，讓他放心。

病房外保鏢一直站著，賀北衍出去時看了保鏢一眼，保鏢往門口邊挪了點位置，站在可以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屋里情況的位置。

賀北衍一走本來懸浮在虛空中的系統往下落，落到了徐擇眼前。

徐擇和系統對視著，他沒開口但心底的一些想法很快就讓系統給捕捉到了。

“你舍不得離開？”系統用機械嗓音問道。

“是。”徐擇沒開口，心底的話系統能夠聽得到。

系統沉默了片刻，很快它再次出聲：“可以?！?

“條件？”這次換徐擇問出聲了。

“沒有條件，只是時間限制這一點改不了?！毕到y沒說具體限制多久，上個世界徐擇經歷過，它知道徐擇是個聰明人，有的話不用說太明白。

“十年？還是可以了，我知道人不能太貪心?！毙鞊駸o聲微笑起來。

“身體方面，你如果不想換可以不換，看你選擇。”

“那就不換，對了，我肚子開的那一刀，消失到不用，那樣一來會讓人起疑，疼痛感可以屏蔽嗎？”一抽一抽地疼痛說起來挺難忍受得，大概是這具身體被照顧得太好，導致徐擇對疼痛的忍耐力不太高。

“可以?！毕到y這話剛一落，徐擇那里的疼痛立馬就沒有了。

徐擇微微移動身體，門外突然傳來靠近的腳步聲，不只是一個人，徐擇想多半是賀北衍把寶寶給接了過來。

想到賀北衍，徐擇問了系統一個事：“賀北衍身體情況你知道多少？”

“活不了太久了。”

系統的話太過直白，徐擇還以為對方至少會委婉一點。

“不是太久是多久，一年有嗎？”徐擇想知道。

“沒有。”

“一個月？”

“半個月?！毕到y從徐擇眼前升起來，并且

作者有話要說：往后退。

“他會去國外做開腦手術，然后死在手術臺上，原來的徐擇經歷的那個世界里，賀北衍就是這種死法，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徐擇愣住了，他知道賀北衍病情可能會很嚴重，但是他以為起碼還有幾年，而不是像系統說的半個月。

“沒有其他辦法嗎？”徐擇自己只能陪寶寶十年，賀北衍馬上就會離開，那么十年后他也離開的話，就只剩下寶寶一個人了。

“沒有，我得走了，十年后我再來接你。”

“再見！”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道過別的系統從徐擇眼前迅速消失了。

門外賀北衍抱著寶寶走了進來，寶寶洗過澡躺在襁褓里，賀北衍來到徐擇身邊，彎下腰將寶寶放在徐擇身旁。

徐擇視線跟著襁褓移動，他目光柔暖地看著小臉肉嘟嘟的寶寶，但在那一刻，內心歡喜的同時卻又有絲微疼。

……

我就說很多人會同情攻，你們哎！

下章撒骨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