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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郁沒有說話，而是解下腰間蹀躞上的金屬器具，走到韓修文身側(cè)。晦暗的光線下，謝朧只聽見噗呲一聲皮肉破裂的聲響，韓修文的慘叫聲便經(jīng)久不絕。

崔夫人先是一愣，便猛地?fù)渖先ァ?

“你做什么你放開大郎！你這是濫用私刑！”

齊郁嗓音不變，只說：“說。”

韓修文被按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他身下流下一灘血，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隨著齊郁有條不紊的動作，慘叫聲不斷溢出。

“我說！我說！”

“我家相公去謝家做客，無意間聽說謝宇拿到了《西城春山圖》，便想著要過來。可謝宇不給，我相公氣憤之下，不小心將消息漏了出去……”

謝朧連害怕都顧不上了，快步上前，“漏給了誰！”

崔夫人嗚咽道：“錦衣衛(wèi)指揮使周成，周大人。”

謝朧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后腰被人扶了一下，淡淡的沉水香拂面而來。

還混雜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滾出去。”齊郁道。

崔夫人連忙扶起渾身是血的韓修文，朝著暗室外挪去。果然傳聞是真的，齊郁雖然是讀書人出身，手腕卻十分狠辣，難怪短短一年便在刑獄上有這樣的名聲。

謝朧呆呆看著兩人的背影。

她腦子亂作一團(tuán)。

不光是上輩子她遭遇的折磨，還有謝家舉族慘死，都是拜韓家人所賜。想到她被關(guān)在暗室內(nèi)，被一遍一遍折磨的畫面，謝朧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就是這間暗室。

她要改變這一切。

“大人！搜到《西城春山圖》了！”

“還有韓家作假的賬冊，全都在這里！”

齊郁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卷圖走了進(jìn)來。他垂眼看著靠在角落里的少女，將手里的圖遞了過去，語調(diào)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要看看么！”

“若非是你，本官也不會立刻能找到這冊圖。”

謝朧接過那卷圖，借著黯淡的天光看下去。

這果然只是一冊簡單的圖，沒有任何玄機(jī)，只是民間傳得神乎其神。

只要將這卷圖呈上去，便能洗刷謝家*謀逆的罪名。

謝朧松了好大一口氣。

她周身都輕松起來，眼眶卻忍不住發(fā)酸，眼淚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謝朧后知后覺感到有些怕。

她孤身闖入韓家，韓家人多勢眾，可以像夢里那樣再度將她囚禁起來。他們會將炭火塞進(jìn)她口中，灼傷她的喉嚨，再用刀硬生生割斷她的舌頭。十指連心，也被一一折斷。

“怎么了剛剛膽子不是……”

齊郁話音未落，便感覺袖子被人小心拽住。

少女默不作聲地掉眼淚。

從齊郁的視線往下看去，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fā)旋。

記憶里，謝朧總是笑著的，從未這樣哭過。

她是百年書香世家最受寵的小娘子，舉家都寵著她，連謝翰林那些文采風(fēng)流的學(xué)生、謝家世交家的貴公子，也都哄著她。

她眾星拱月，從來不知憂愁為何物。

齊郁的視線輕輕落在她身上，遲遲沒有上前一步。

他看著她，眸色復(fù)雜。

謝朧哭了一會，抬起袖子抹了抹臉，強(qiáng)迫自己眨眨眼睛。她看著眼前的齊郁，覺得臉頰有些發(fā)燙，別過臉去，小聲說：“我只是有點(diǎn)高興。”

齊郁啞聲道：“我知道。”

謝朧也不知道他信了沒有，只說，“我將這些證據(jù)交給師兄，師兄應(yīng)當(dāng)可以信我當(dāng)日的話了。”

“好。”齊郁牽住她的手腕，轉(zhuǎn)身朝暗室外走去，唇邊揚(yáng)起一點(diǎn)意味不明的弧度，“那我們便來算一算，謝師妹該給我的報酬。”

謝朧大驚失色。

她驚疑不定問道：“什么報酬！”

“你答應(yīng)我，可以給我想要的。”少年眉梢眼底浮現(xiàn)愉悅的笑意，烏黑的瞳仁倒映出她的影子，像是野獸盯上了獵物般，“謝師妹難道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謝朧呆呆看著齊郁，有些不自信了。

她以為齊郁要的是證據(j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