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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候還是個小不丁點兒,大概三、四歲吧。比桌子腿高不了多少,肉乎乎的像個雪團子。一堆學(xué)生來我們家吃飯。你那時候捧著個奶瓶嘬啊嘬,可愛得就跟年畫上抱著金魚的胖寶寶。哥哥姐姐們爭著要抱你。”
“你呀,你可鬼靈精著呢。誰都不給抱,噠噠噠跑到裴止身邊,嘴里叫著‘哥哥抱,要抱抱’。當時大家們還開玩笑說,別看你人小,可是專會挑成績好的抱抱。”
甘悅蘭回憶起那一段風(fēng)華歲月,臉上的每一縷皺紋都鐫刻上年輕的風(fēng)情。
原來她小時候居然這么沒臉沒皮啊?反而越長大越害羞。
那時候她三歲,那裴止就是12歲。十二歲的裴止,就像一顆正在拔個子的白楊樹,長開了吧?已經(jīng)開始顯露他在數(shù)學(xué)上無與倫比的天賦了吧?
她三歲時,他已經(jīng)12歲了,時間的長河將兩個人隔開,怪不得裴止起初拒絕她時,會說“對我來說,你還太小。”
她的確是出生得晚了些,這又有什么辦法。
甘悅蘭繼續(xù)說著裴止上初中時的事,說他不過才初二、初三的年紀,就有情竇初開的小女生偷偷在他桌筒里塞粉紅的信封,那些信封他從來沒拆過,任由它們原原本本地放在那里,直到期末結(jié)束,被收拾桌筒的清潔阿姨丟掉。
她說裴止上課也不聽課,有時候是睡覺,有時候是沉思,聽課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浪費,還不如花點時間來閱讀高等數(shù)學(xué)課本。
“…你要是以為裴止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就錯了,他會打籃球,踢足球,下午鈴聲一響,就抱著球朝操場跑。還真別說,他足球踢得尤其好,腳速很快,會傳球,會喂球…”
許檸聽得很專注,只想從阿婆的只言片語里,拼湊起裴止青少年時期的模樣。
“你覺得,你和裴止的相親有沒有戲,能不能成?”甘悅蘭結(jié)束話題,重新將重點放回孫女的終身大事上。
這話題轉(zhuǎn)得突然,許檸看著外婆殷切的眼睛,外婆那只瘦瘦的、皺皺的手,疊在她手上。
自做過一次手術(shù)之后,外婆老得太快了,她不能再讓外婆操心。想到這里,許檸鼻子一酸。
“有戲,我鐘意他,他似乎也鐘意我,還約我下周去約會。”
她想要外婆放心,哪怕只是“形式婚姻”,但如果,這樁形式婚姻能讓外婆放心,又讓她有機會接觸到裴止,她就很滿足。
“那就好。”
兩人碗里的飯差不多就吃完了,甘悅蘭不再多說什么,而是把孫女趕回房間里學(xué)習(xí)。
“去去去,回屋學(xué)習(xí)了。別忘了,下個學(xué)期還要保研究生的。”
“要是你和裴止成了,你保上研究生,又讀博士,以后出來也當大學(xué)老師,你們的小日子才叫美。”
*
甘悅蘭的作息很規(guī)律。連帶著許檸的作息也非常規(guī)律,規(guī)律得不像個女大學(xué)生。許檸剛考上大學(xué)那會兒,被湯佳然和梁清清帶了一陣,也開始熬夜看書、刷劇、看小說,這些不良習(xí)慣都被阿婆說了一頓。
現(xiàn)在她學(xué)乖了,規(guī)律了,不想讓阿婆動氣,于是乖乖地遵循著阿婆制定的作息。
臨睡前,她打開微信群聊,一堆消息跳出來,舍友湯佳然和梁清清正在宿舍群里聊得熱火朝天。
許檸定睛一看,聊天的對象就是裴止。
佳佳佳:「要不是教授已經(jīng)打算為數(shù)學(xué)獻身一輩子了,我寧愿眾籌讓教授出道,分分鐘碾壓娛樂圈一眾男星!」
清小清:「人長得帥還是其次,關(guān)鍵是腦子,腦子!這可是代表人類極限的腦智商!你想想,我們都是智商不過120的普通人,教授的智商呢,起碼有250吧?」
佳佳佳:「撇嘴/撇嘴/撇嘴。你就不能猜點好數(shù)字?249不行嗎?251不行嗎?非要猜250,很容易讓人想歪。」
清小清:「羞羞臉/羞羞臉/,這不,因為今夜,我不關(guān)心數(shù)學(xué),也不關(guān)心他的智商,我只關(guān)心,他的——肉。體。」
佳佳佳:「???來人啊!!給我三包去污劑好好洗洗。你說你,怎么老往這種不純潔的方向去想?他明明這么一朵高冷的高嶺之花,正經(jīng)老干部,清冷系學(xué)派,我看著他就覺得不可褻瀆,就覺得清心寡欲,恨不得把他供著。」
清小清:「咳咳,這是你見識少了。讓我來告訴你,高嶺之花的存在是用來干嘛的!」
清小清:「高嶺之花,是用來拉下神壇的!禁欲的人設(shè),是用來打破的!!你就不想看著他一個清冷禁欲的存在,為你發(fā)瘋,為你染上浮靡的欲。色嗎?」
許檸看到這里,忽然想起灑水車經(jīng)過時,裴止那似有若無的一瞥。
當時她t恤濕透,幾乎連胸衣的輪廓都透了出來,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什么。但,再不管什么樣,那都是男人的目光。
這一眼讓她心砰砰直跳。
其實,要是認認真真地按杯來算,她是c,只不過勝在胸型完美飽滿,小腰渾圓,還生得背薄肩瘦,所以很顯身材。
佳佳佳:「切。那你就做夢吧,夢里啥都有。」
清小清:「我就是在做夢啊!!你說,和教授談戀愛是什么體驗?我真的很好奇。你還真別說,我趁著調(diào)控主持臺的時候近距離觀察了下教授的身材,有健身痕跡,看著絕對……很能干!!」
佳佳佳:「??是我想象的那種能干?」
清小清:「沒錯,就是你想象的那種能干。他的中指很長誒。」
看到這滿屏的虎狼之詞,許檸一顆心如小鹿亂撞般怦怦直跳。一部手機被她捏在手里,直發(fā)燙。
少女長睫顫動,圓潤小巧的耳朵染上一層薄紅,羽睫之下,小鹿眼泛出濕漉漉的水澤。她畢竟21歲了,算不上純純的一張白紙,那種事情,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
婚姻。夫妻。
這兩個詞,幾乎就意味著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的兩人,擁有占有對方身。體的權(quán)力。他們可以親吻、撫摸,男方可以侵入。
想到這里,許檸忽然打了一個寒噤。床外,老風(fēng)扇有氣無力地轉(zhuǎn)著,正試圖用葉片替主人驅(qū)散熱意。
但是,她卻沒來由地感到冷。
形式婚姻,到底有多形式?裴止會對有她有這方面的要求嗎?他們之后如果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要避開這方面的尷尬嗎?
一時間,許檸忽然覺得,這樁婚事真是草率極了。和一個才見了兩面的、還比自己大了9歲的男人,兩周后去民政局領(lǐng)證,多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