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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灰本人登上羅德島后,我和他進行了幾次很深入的交談,之后,便感覺這個人親切溫和了許多,再也不見從前那副冰冷疏離、高高在上的那副資本家模樣。
他對待我的態度積極熱情了許多,還經常來主動找我,相較于以前基本都是談公事,現在倒是大多談的都不是公事,畢竟,該公事公辦的部分已經過去了,至于專業領域方面,經濟和商業其實我都不怎么感興趣,而我要是跟他談源石研究,聊得太深也不太合適,閑聊反倒更合適些。
拜他所賜,我的國際象棋技藝都明顯提高了不少。
盡管下棋是個很不錯的消遣,既可以打法空余時間,又可以跟干員促進感情,還能鍛煉思維,可要是我一不小心沉溺其中的話,當然會被凱爾希給揪走,她可不會給我留一丁點面子。
而在進行過體檢之后,我感覺銀灰對我的態度又發生了進一步的改變,甚至連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過……貌似并不是什么負向轉變,應該也不是什么壞事。
由于身份特殊,即便銀灰成了羅德島的干員,也不會被當做一般干員來使喚,但他還是會積極參加訓練,與島上的其他干員們一同接受戰術指導,再一起切磋訓練。這也讓我得意見識到這位貴公子、大總裁的身手,我也是才知道,原來他本人的身手也是相當不錯,簡直讓人眼前一亮。
大家之所以會對他的身手感到驚訝,自然是因為他身邊有個锏這樣不能更靠譜的保鏢,還有個諾希斯那么體貼靠譜的搭檔,同時還有角峰和訊使這樣忠心耿耿的家臣,無論遇上什么危急情況,基本都用不著他出手。但考慮到他此前的經歷,他擁有這樣的身手似乎也很合理。
如今的銀灰,也是經歷了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辛才走到今日,而如今的他,肩上背負的也不再是希瓦艾什家族,而是整個謝拉格的未來。
經過訓練場外時,我透過單向玻璃觀看了一會兒、稍微欣賞了一下銀灰的颯爽英姿,然后便走向了B-007號浴室。
羅德島上有很多間浴室,每一層干員宿舍旁都有方便好用的大浴室,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具有不通用途的特殊浴室,就連我的臥室里也有一間專門供我使用的小浴室,但我最喜歡的卻是這間B-007號浴室,也是個特殊浴室。雖然B-007號浴室也算是小型浴室,卻也比我臥室里的那間浴室寬敞了不少。
吸引我的,是這間浴室里的熱水池,里面的水是一種很特別的理療水,幾乎成奶白色,據說具有緩解礦石病、療傷、消炎、緩解壓力、助眠、通便……等諸多功效,聽說是按照來自炎國的神秘古方調配的。這水究竟有沒有這些功效我其實完全不在意,我只是很喜歡它的味道和被它包裹的感覺,配合上熱水池里的水療裝置,簡直不要太愜意。所以我經常寧可繞遠、多走些路,也要來這兒泡一泡。
每次將身體浸入這奶白色的熱水中時,都會令人感到無比放松愜意,仿佛大腦都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煩心事都放在了一邊,大腦放空,身體也倍感輕松愜意。但要是專心思考,這里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泡澡的時候,我當然不可能還穿著兜帽衫,但算是為了讓我繼續保持神秘的同時也能偶爾和干員們一起享受泡澡的樂趣,阿米婭竟專程為我準備了泡澡用的兜帽……
“這是幾位干員專門為博士細心設計的,邏各斯先生還刻印了咒言,并且還親自試用過,非常方便好用,博士一定會喜歡的!”阿米婭是這么說的。
啊哈哈……阿米婭和干員們還真是貼心吶……
但我基本還是會選擇在這個浴室沒人或者人少的時候來——沒錯,就是晚餐時間!每次我進來時,這里基本都空無一人,有時候泡的有些久,可能會遇上其他干員進來一起泡。在其他人進來的時候,我偶爾會選擇偷懶,將身體和一半的臉都泡在水里,只露出頭頂和一雙眼睛,偶爾露出鼻子喘氣,也不特地去帶兜帽,假裝是某個新來的羞澀干員。其他人即便不知道我是誰,出于禮貌,當然也不會特地把我從熱水池里揪出來,因此即便有人跟我打招呼、問我是誰,我也只是瞇眼笑笑,不作回應。這招已經試過了很多次,屢試不爽,根本沒有人猜到是我。
因而,這一次聽到浴室的門被打開時,我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將身體又往下浸泡一些,將半個頭都浸入水中,可當我看到進來的人是銀灰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特殊浴室不分男女,但在門口都有非常醒目的紅藍標識,女干員占用時,便切換成紅色標識,男性干員便不會進入,換個時間再來;而男性干員占用時,便切換成藍色標識。不只是浴室,羅德島有不少通用的房間都有這樣的標識。
我記得我進來的時候和每次一樣明明切換了紅色標識,銀灰不可能沒看到吧?
眼看著赤身裸體的銀灰走到熱水池前,我都依然表現得坦然淡定,他彬彬有禮地開口問道:“打擾了,不介意我一起吧?”
一秒鐘的愣神后,我立馬搖搖頭。
于是,我便看著銀灰邁開他那白皙的大長腿,跨入到熱水池中,很快另一條腿也跟了進來,他在熱水池中走動幾步,在和我同側隔了一段距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我禁不住開始心跳加速,雖說這水幾乎不能算是透明的,就算有人把頭鉆到水下,也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可畢竟他是男人,之前我可是只有過跟女干員們一起泡澡的經歷!
但好在他坐下之后便閉著雙眼靠在了熱水池內壁上,看起來像是單純來享受熱水浴的。雖說他沒有礦石病,但考慮到這理療水的其他功效,自然是誰都可以來體驗享受的,并不是只有礦石病干員才能使用。且這里的熱水不光一直在循環過濾,每天也會按時更換新水,哪怕是要求得高一點,羅德島也能滿足大部分干員的生活需求。
我感覺身體有點僵了,緩緩動了動身體,稍微改變了姿勢,可腳下卻猜到一個軟綿綿毛茸茸的東西……哈——還用說嗎,那不是旁邊那位雪豹的尾巴還會是什么?!雖說我沒用力也沒踩下去,可顯然顯得不妥,猶豫了兩秒后,我壓著嗓子說了句:“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這個聲音比我平常習慣性壓出來的聲音更低了一些,應該也更像男人。
“沒關系。”銀灰很快說了句,但他并沒有睜開眼,也沒有往我這邊看。
我稍微松了口氣,于是又調整了姿勢。接下來,浴室里除了水流聲和機械運作的輕微聲響就再沒有其他聲音,為了避免露餡、避免節外生枝,我當然不可能主動跟銀灰搭話,好在他看起來也沒什么要搭話聊天的意愿,我和他就這么安安靜靜地泡在熱水池里,互不干涉。
但我卻禁不住有點擔心,這會兒浴室大門外的標識究竟是什么色,會不會有其他人進來;如果再有人進來,恐怕是男是女都不太好……
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也沒有其他人再進來,也是,我才泡了沒一會兒,銀灰就來了,其他人這會兒應該都在吃飯呢。我忍不住看了銀灰一眼,他這是剛從訓練場里出來就來泡澡嗎?難道不餓?不該先去吃個飯?
我忍不住側頭觀察著銀灰,他銀灰相間的發絲和毛發上掛著如同露珠一般的水蒸氣,一部分的毛發還完全浸在水中,他完全沒有理會,這會兒他的額頭和臉頰上也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汗珠,讓他看起來和平常很不一樣,
過了一會兒,旁邊忽然傳來銀灰的聲音:“這位朋友,你比我先來,泡的時間似乎是有點久了。”
我立馬扭頭看去,他沒有睜開雙眼,我便試圖尋找著剛才的感覺,又壓著聲音說了句:“多謝提醒。”
這一次泡的時間的確是有點久,但還不是我泡的最久的時候,我也不怎么在意。
幾分鐘后,銀灰從水池里站了起來,我禁不住想著,他會不會直接用菲林的方式抖落身上的水珠,但他卻沒有,而是直接走出了熱水池,到熱水池外的淋浴頭下沖了個澡,然后便離開了浴室。這里面其實還有個炎國樣式的汗蒸室,聽說謝拉格也有汗蒸浴室,跟這個汗蒸浴室應該很不一樣,但銀灰并沒有體驗。
我豎著耳朵等待了幾分鐘,直到聽到關門聲后,才從水池里鉆了出來,迅速沖了個澡后,用最快速度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然后以“兜帽人”形態從容地離開浴室。
在那之后,我幾乎每次來泡澡都能遇上銀灰,而且基本整個過程中也只有銀灰,我倆依舊是安安靜靜地各泡各的,雖然泡在一個水池里,距離也不算遠,但卻互不打擾。這樣也挺好。
只是,由于他的尾巴有些長,我幾乎每次都會不小心碰到他尾巴幾次,起初還顯得有些緊張局促,但幾次之后,就也不怎么在意了,嘴上依然會道歉,可心里卻禁不住想:這尾巴的觸感可真不錯,可真想光明正大的rua一rua。
但“羅德島干員銀灰”終究只是恩希迪歐斯的其中一個身份而已,相比之下,他的其他身份更加重要,他在羅德島上能停留的時間也很有限,他很快便離開羅德島,返回了謝拉格。盡管在謝拉格期間,他也依然帶著“羅德島干員銀灰”的身份,和羅德島派駐在謝拉格的干員們保持著密切的聯系,還提供了許多幫助,有時也會和本艦聯系,但見面的機會終究是不多。
因此,當我收到他親自發來的邀請函時,還是禁不住有些期待。
“歡迎博士和羅德島干員隨時來謝拉格做客。”這句話,幾乎是銀灰每次見面必說的客套話,可客套話的含義就在于客套和心意,即便雙方都清楚可能性不大、機會不多,但心意到了就也足夠了。
盡管我經常“因公出差”,可能前往每一處地點的機會依然都彌足珍貴,對我來說,每一次的外出也都是值得珍惜的新鮮經歷,不只是我,阿米婭也總會禁不住帶著興奮勁。還時不時地會對我說,想起了從前跟我一同旅行的日子,可惜,我的腦中卻找不到什么痕跡。
在感受著每一次面對阿米婭時心底禁不住涌出的那種迷茫、困惑時,我也總會禁不住地覺得內疚,盡管并沒有人責怪我的失憶,可我總覺得是我的問題,可也正因此,在我這一次蘇醒后,重新認識的每一個人、新制造的每一段回憶,也都讓我倍感慶幸,也更加珍惜。
距離上一次前往謝拉格,已經過去了三年的時間,想起那里的雪域景觀和特別的民俗風情,還真有些懷念。如今距離上一次的重大變革已經過去了三年的時間,謝拉格在以恩希迪歐斯為代表的新一代謝拉格人的帶領之下,已經發生了許多改變,如今究竟變成了什么樣,我很好奇,也很期待。
雖然,這一次出行依然是帶著任務的,我也不知道又會遭遇什么樣的奇遇,但這一次的心情頗為放松。再加上有Sharp隨行,危機感更是大大降低。因而,路上其實我偷偷在兜帽里帶了耳機,一路都聽著音樂。
再度見到銀灰時,正如我再度踏上謝拉格的這片土地上的感覺一樣,感覺熟悉而懷念,卻又和上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也正如我所料一般,果然又遇上了一連串亂七八糟的事,但好在羅德島和謝拉格以及其他幾方勢力的“隔空配合”還算順利,只是當我看到渾身是血的锏時,實在是禁不住被嚇了一跳。但好在恩希迪歐斯組織的這場盛大的耶拉岡德落成典禮還是進行了下去,先過來的干員烈夏也沒事,并且還……順利找到了父親,可真是一場激動人心又收獲豐富的旅行。
但這其實還只是這場旅行的開始而已,作為東道主的恩希迪歐斯熱情的招待了我們,我們也會在謝拉格多停留幾天,除了正式之外,還順道“公費旅游”一下。最重要的事情其實第一天就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所以,第二天,我找了個借口支開了Sharp,帶著滿滿的私心,決定執行我的個人“計劃”——便衣出游。
我脫下了平常的加厚版的兜帽衫,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棉衣,還帶上了厚實的圍巾,幾乎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雖說這包裹的程度并沒有比兜帽衫低多少,但脫下了那身兜帽衫,誰又知道我是誰呢?
雖說在羅德島上我經常這么干,但離開了羅德島,想要這么干可不太容易,這次機會難得,我必須要爽……不,稍微放松一下。
換上了這身行頭,我懷揣著緊張興奮的心情偷偷離開了銀灰招待我們的住所,順著小路走上了熱鬧的街道,現在的我,不過是個普通的游客罷了。不絕于耳的叫賣聲、摩肩擦踵的游客、加上謝拉格上午明媚的陽光,明明原本都跟我沒什么關系,可我卻覺得他們像是一起織成了一張松弛的保護網,將我籠罩在其中,很快驅散了我心中的緊張,讓我放松了下來,心情也更加輕松愉悅。
可沒過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身影遠遠地躍入眼簾,讓緊張感再度爬上我的心頭——我最先注意到的是那雙熟悉又標志的耳朵,然后是旁邊的那只鷹,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了整張臉,是銀灰,锏沒在他的身邊,但靈知、角峰、訊使都在他身邊。
我心里有點打鼓,但腳步沒停,很快壯膽一試的想法就占據了絕對上風,于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我確信銀灰并沒有見過我的臉,呃,至少是整張臉,如果只是擦肩而過的話……被察覺的概率應該很低吧,而且銀灰和靈知還在邊走邊商量著什么,看起來很專心的樣子,察覺我的概率應該會更低。
和他們幾個人擦肩而過時,并沒有人看向我這邊,我瞬間松了口氣,也正好我和他們之間一直都隔著路人,本來就應該更加安全。我稍微快走了幾步后,便放慢了腳步,開始逛起了路邊的攤位,想著親自挑一些新紀念品給島上的干員帶回去。在我經過一條巷口朝著下一處的攤位走去時,卻忽然感覺身形一晃、眼前視野也跟著劇烈一晃,回過神來時,懟在我眼前的,是銀灰那張熟悉的臉,他一手按住我的手腕,一手按住我的肩,將我給制在了小巷的墻壁上。
我立馬夾著嗓子說道:“這、這不是希瓦艾什老爺嗎,你、你這是要做什么啊?”我必須立即假裝我是個普通的女性游客!
銀灰半瞇著的眸子又斂起了一點,嘴角扯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低聲對我說:“博士,原來你喜歡這種游戲嗎?”
我吃了一驚,接著嘴硬:“博、博士?什么博士?我只是個普通的游客……請希瓦艾什老爺不要……”
他輕輕一笑,那張臉反而還壓的更近了,和我的臉大約只剩幾厘米:“要么,我讓丹增去叫Sharp先生過來問問是怎么回事?”
“哎哎——別、別!”一陣飛快的思考后,我還是很快選擇了繳械投降……
銀灰的臉上露出熟悉的微笑,他很快直起了上身,也放開了按住我的手,再開口,也恢復了平常彬彬有禮的模樣:“博士,為什么要穿成這樣一個人出現在這兒?”
“……只是單純想自己出來走走而已。”
“這樣么?”他端詳著我,臉上依然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很快又說道:“雖然我很感激博士對謝拉格治安的信任,不過,為了博士的人身安全考慮,接下來的旅程,還是由我這東道主親自相伴吧。”
“哎?這不好吧?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了,你還是繼續去忙吧……”
“博士,即便是再忙,陪你的時間我還是有的,況且,你在這里也呆不了幾天,就算是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全程陪同,也耽誤不了幾天,更不會耽誤什么事。”
我是完全沒想過讓他來陪我,但聽他這番話,感覺他自己意愿倒是挺強烈的,不過……我還是禁不住再心里掂量著,如果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的話,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還是說,博士不相信我處理事務和進行時間分配的能力?”
“那當然不是,只是,考慮到你的身份,這事實在不妥……”
銀灰臉上的笑容似是隨著嘆息溶解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請Sharp先生過來……”
“那就麻煩你了!”
……我還能說什么呢?我還有的選嗎?
笑容又瞬間回到了銀灰的臉上,他很快說道:“博士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什么都沒有你的安全重要,權衡之計,便是由我來陪伴博士。”
我干脆波破罐子破摔地攤手調侃道:“你還不說你就是想陪我呢~”
“的確如此。”
我吃驚地瞪大雙眼看著他,可他的臉上可沒見什么玩笑的痕跡,他也并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特別是看著他那已經染上了些許紅暈的耳根,實在是忍不住引人遐想……
可他的目光卻并沒有躲閃,還對我伸出了手,我帶著點迷惑地將自己帶著手套的手伸了過去,他微笑著握住了我的手:“博士想去哪兒?”
既然是跟他一起,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亂逛顯然是不行了,他實在是太顯眼,就算不用特地通報,Sharp也肯定會很快知道,那我的計劃不是全盤泡湯了嗎?雖說現在也已經泡湯了一半……
“不如就去爬山吧。”欣賞一下謝拉格純白的雪山風光、順便鍛煉一下身體也不錯。
“好。”銀灰很痛快地答應了,然后,便牽著我的手,順著小巷走向了街道的另一側,身后熙熙攘攘的人聲漸行漸遠。
我倒不是第一次被人牽著手,只是我以前牽著的都是阿米婭,雖然隔著厚厚的手套,但這樣的體驗,依然新鮮而特別。我談不上緊張,只是……感覺有點微妙也有點奇怪,也不知道銀灰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態在牽著我的手。
算是為了打破沉默的尷尬,我很快說出了心中的疑問:“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銀灰輕笑了下,只簡簡單單地說了兩個字:“氣味。”
“哎?我身上有什么特別的氣味嗎?”我怎么沒察覺?
“每個人身上都有各自獨特的氣味。”
哦對了!我怎么忘了他是菲林!我的鼻子跟菲林的鼻子怎么可能是一個等級的?可惡,大意了,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因素!
“不過即便沒有氣味,我也認得出博士的那雙眼睛。”
“哎?”
他側過頭:“你的雙眸美麗而睿智。”
“啊……”我這會兒忽然覺得有點緊張了,該不會……他之前早就已經認出浴室里的我了吧?可是浴室里充斥著理療水的香氣,還一直泡在熱水里,再加上溫度的影響,每個人身上原本的氣味應該會被無限稀釋、掩蓋,應該沒那么容易發現吧?應該……
他卻沒再說什么,只是牽著我的手繼續順著僻靜少人的小路朝著雪山的方向走著。路上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聊著羅德島、謝拉格,也聊著我們彼此身上發生的細碎瑣事,順便感嘆一下謝拉格的變化,不知不覺間,便到了雪山腳下。在登山前,我們還是在山腳的商店里稍微做了點準備,他還專門為我挑選了一根合適好用的登山杖。出來后,我們便一起開始登山。
我的體質遠不如泰拉人,恐怕和任何種族比起來,我都顯得過于“柔弱”,如果是銀灰自己登山,恐怕很快就能抵達山頂,可為了遷就我,他將速度放的很慢。我一只手被他牽著,一只手拄著登山杖,在雪山上艱難地前行著,雖說他特地挑選了一條難度最低的路,今天的天氣還很不錯,可對我來說,攀登雪山依舊很不容易。
不光是體能和體質不爭氣,我的肚子也相當不爭氣,中午我們只能找個避風的地方稍事休息,順便吃點東西補充體能。銀灰說著不餓,但還是吃了根我從羅德島帶來的能量棒。
但他并沒有對味道做出任何評價,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這種甜膩的食物。我倒是挺喜歡的,但也是因為甜膩,每次基本也只能吃一根。
看著我有些發抖,銀灰將他的尾巴遞了過來:“冷的時候,可以用它來取暖,不介意的話,博士也試試吧。”
我很是意外,但還是立即接受了銀灰的好意。一方面是我的確有些冷,一方面是這尾巴的手感實在太好,而且的確很暖和。我都不敢想象在寒冷的冬日夜晚要是能抱著這根尾巴睡覺會有多暖和多愜意。
大約十分鐘后,銀灰將我從雪地上拉了起來,繼續向山上攀爬。過了一陣,天色忽然暗了下來,我還以為是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看了眼時間,發現還遠沒到今日謝拉格的預計日落時間,這才發現是變了天。
“看樣子似乎是要下雪了。”我禁不住扭頭看了眼山下,又趕緊將頭扭了回來。這里差不多正好是半山腰的位置,除了滾下去和跳下去兩種方法之外,我們恐怕是沒法在下雪之前趕下山了,這個位置,實在是尷尬。
但銀灰的臉色卻沒什么變化,顯然,這種狀況在謝拉格應該很正常,恐怕對他來說也算不了什么。
他很快重新拉起我的手說道:“博士,我們稍微快走兩步。”
看這意思,他應該是知道有地方可以躲避風雪吧,我立即握緊了登山杖,努力跟上他的腳步。可還沒走兩步,他忽然扭過頭對我說:“博士,要么,我來背你?大約還要再走幾百米。”
“啊,不用了,我能行!”我趕忙說道。
他臉上卻露出個略顯戲謔的笑:“好,我們得走快點,那就辛苦一下博士了。小心腳下,別摔著。”
我信誓旦旦地點點頭,可果然還沒走出多遠,就因為步子有些快了、沒看到腳下的石頭險些摔倒,銀灰有力的手將我緊緊拉住,我才只是踉蹌了一大步,沒有摔倒。但我很快扶著他穩住了身形、用登山杖撐著地,銀灰看著我,又叮囑我要多加小心。
好在接下來的路沒有再摔,我被銀灰拉著,成功抵達了山腰上一處較為平緩的背風處,走進了才發現,那里是個裝了門的山洞。謝拉格還真是處處有驚喜,不過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別說是山洞,就算希瓦艾什家在山里建造了一動隱藏的別墅我都不會太意外,也很合理。
我這么想著,銀灰便牽著我的手走進山洞,山洞里的燈被點亮,那燈看起來并不像是電力驅動,也不像是源石驅動,倒像是一種熒光。有時間有機會再仔細研究一下。穿過走廊,拐了個彎,銀灰抬手打開面前漆黑的門,呈現在我眼前的,是個看起來相當寬敞的房間,倒是稱不上別墅,但可要比一般的防空洞、哨站之類的地方條件好得多,不光修繕得很好,還存放著許多應急物資,稱不上豪華,但卻帶著點溫馨。
“這地方有些簡陋,不過,大概我們今晚不得不在這兒將就一下了。”
我心里有點哭笑不得,這地方哪里簡陋了,恐怕要比山下的一些小旅館看起來更加寬敞舒適呢。
我笑著對他說:“這里挺好的,比羅德島的許多臨時駐點條件好得多。”
我和他走進了房間,銀灰將手杖立在衣帽架里,脫下了外套,轉身走到房間里側,很快點燃了房間里的壁爐,看起來是個壁爐,但實際上貌似是用源石驅動的。但大約是因為這里平常大部分時候都沒什么人,房間里雖說是比外面暖和了不少,但仍是有些冷,估計要壁爐燒一會兒才會將房間暖起來。我也脫下了手套和圍脖,解開了厚厚的棉衣,但房間里還沒熱起來呢,我便依然縮在棉衣里,坐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