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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也很恐怖。”學生們腦補黑漆漆的水塔內(nèi)，漂在污水上的人和老鼠的殘骸，吱吱的刺耳撓墻聲在又臭又臟的蓄水池上回蕩……

結(jié)果都不看漫畫了，趁天沒全黑趕緊回家。

海音很滿意，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很擔心有閑人上去水塔，然后看到那肉麻的刻字。三元橫著眼對海音說：“你說的事太倒胃口了，好嘛，現(xiàn)在誰都吃不下飯。”

“別不吃啊，你上班后瘦了，來，吃個炸肥腸養(yǎng)養(yǎng)身體。”三元立刻移開碗，“謝了，您吃完趕緊滾蛋吧，以后踏足本店，一律當老鼠處置，聽到?jīng)]？”

海音一笑，壓根兒不受威脅，自顧自地吃起飯來。

三元心里不踏實，第二天一早就聯(lián)系房東，問她麻將友的事。房東驚駭?shù)溃裁磁笥眩磕銈儗ξ业姆孔幼隽耸裁矗?

果然如海音所說，那幾個人根本不認識房東，是偷偷闖進門的。這小區(qū)人很少，格局又怪，這幾人不知道住了多久，竟然沒被發(fā)現(xiàn)。

可三元沒想到的是，房東把責任全怪到中介上。

她氣憤地對三元咆哮：“是你們的人把鑰匙弄出去的！要不歹徒怎么知道我的房子沒人住？你們得賠我損失我跟你說。”

三元想，房東的猜測不無道理，于是告訴了主管。主管劈頭罵了他一頓：“這事該跟我匯報！誰叫你直接聯(lián)系房東？”

三元差點脫口而出：“是海音教的。”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件蠢事，暗暗罵自己的七竅玲瓏心怎么一上班就堵塞住了，智商呢，情商呢，對人的防范心呢？一上班就成了傻子。

總管罵夠了，頒布了對三元的處罰：“那房子的清潔費由你負擔，趕緊向房東好好道歉，別連累了公司。”

三元一琢磨，還沒拿到工資呢，先倒貼好幾百塊錢。他都懷疑這是不是一種新型騙術，中介公司伙同客戶一起詐騙新入職員工的錢。他自然不肯給，主管就指了指拖把，輕蔑道：“那你自己去那鬼屋打掃。”

當著主管的面，三元把西裝和領帶塞進塑料袋，掛在公司的拖把上，揚長而去。

鄔三元感到身心俱疲，而且有了一種新的焦慮。以前他只是個不賺錢的店老板，而現(xiàn)在他是個無業(yè)游民、沒人要的廢材、社會的負累。

他更迫切地想要找到工作，一個人的時候他發(fā)誓什么都可以干，怎么樣的壓榨都可以忍受，等他坐到面試的桌子前，他就發(fā)現(xiàn)能接收菜鳥的工作，都是海音口中“高中畢業(yè)生都可以干的活兒”，60%都要做推銷，40%是重復體力勞動，壓根兒沒法發(fā)展技能，也不見得能賺到足夠生活費。

即使是這一類工作，面試的隊伍也很壯觀。三元感覺自己跟烏泱泱的老鼠沒區(qū)別，是某種多余的生物，被撲殺也不會有人可惜吧。

【作者有話說】

那個打麻將聽到人說話的聲音，卻不見人影的事，是我家長輩親歷的。他們?nèi)チ擞H戚的一處很久沒人住的房子打麻將，結(jié)果都聽到有人在說話，四個人也不敢說不出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蒼白著臉收拾東西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