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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們出去!”一只花妖哭喊著飛出大廳,藤蔓般的手臂拼命捶打結(jié)界,卻被反震得枝葉凋零。
大廳亂作一團。小妖怪們四處奔逃,有的現(xiàn)出原形拼命奔往結(jié)界,有的抱頭鼠竄打翻了宴席。人類修士掐訣念咒,飛劍符箓往結(jié)界上招呼,卻只激起零星火花。
“結(jié)陣!”祁澳厲喝一聲,與妻子履霜同時躍起。數(shù)百只小狐貍在親傳弟子帶領(lǐng)下迅速結(jié)成防御陣型,但面對上古兇獸,仍是節(jié)節(jié)敗退。
若是面對整個九尾狐家族,兩只饕餮還會忌憚,但狐仙山只有祁澳履霜兩只九尾狐,剩下全是普通狐貍,他們根本不放在眼里,挑上祁澳的壽宴,也是知道這只狐貍雖老,實力卻不強。
周紫妤咬牙,一把拽住傅西凌的手:“走!”
傅西凌正盯著瞬間支離破碎的宴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就在這遲疑的剎那,祁澳在激戰(zhàn)中猛地轉(zhuǎn)頭,立刻破口大罵:“狗娘養(yǎng)的傅西凌!你敢逃跑!”
“沒跑沒跑!”傅西凌轉(zhuǎn)過身條件反射地賠笑,“我是打算幫你開條生路......”
話音未落,母饕餮已經(jīng)嚼碎了嘴里的骨頭,金瞳一轉(zhuǎn),瞬間鎖定了二人。
“這兩個聞著香!”她尖嘯一聲,化作殘影撲來。
傅西凌立刻大喝一聲,“紫妤退后!”
他手中那柄用來附庸風(fēng)雅的描金折扇金光一閃,瞬時化為一柄長劍,對上饕餮尖利的爪子。劍刃與饕餮利爪相撞,火花四濺。
周紫妤非但沒有后退,反而一個箭步上前,長劍出鞘與傅西凌形成犄角之勢。她修行不過幾十年,初次直面這等上古兇獸,甫一交手便被震得虎口發(fā)麻,整條手臂都隱隱作痛。饕餮周身翻涌的兇煞之氣掀起狂風(fēng),吹得師徒二人衣袍翻卷,獵獵作響。
傅西凌掄著長劍,把劍使得跟劈柴刀一樣往死里砍母饕餮。那兇獸也不含糊,利爪揮舞間帶起道道腥風(fēng)。雙方你來我往,戰(zhàn)作一團。周紫妤在側(cè)翼游走,劍鋒如毒蛇吐信,專挑母饕餮防守空隙突刺。
混亂中,昨夜引路的狐童也沖入戰(zhàn)局。傅西凌余光瞥見祁澳夫婦那邊險象環(huán)生,當(dāng)即從懷中掏出九轉(zhuǎn)玲瓏水晶塔擲出。寶塔凌空旋轉(zhuǎn),灑下一片金光將公饕餮籠罩其中,那兇獸動作頓時遲緩如陷泥沼。祁澳與履霜抓住時機,攻勢驟然凌厲。
傅西凌的注意力被隔壁戰(zhàn)場的危機牽動,這一瞬的分神被母饕餮敏銳捕捉。她眼中兇光暴漲,利爪帶著腥風(fēng)直取那礙事的狐童——這一爪若中,狐童的頭顱必會頓時碎裂!
電光火石間,周紫妤下意識身形一閃,已然擋在狐童身前。她咬緊牙關(guān)舉劍相迎,只聽“錚”的一聲脆響,精鋼長劍在饕餮爪下如薄冰般粉碎。利爪去勢不減,直取周紫妤心窩——
“徒弟!”
傅西凌的嘶吼聲中,長劍脫手?jǐn)S出,以白虹貫日之勢直射饕餮手腕。那兇獸本能地縮爪避讓,攻勢一轉(zhuǎn),利爪狠狠抓向周紫妤肩頭。就在此時,她額間驟然迸發(fā)刺目青芒,一支漆黑如墨的堅藤利箭憑空顯現(xiàn),狂暴的氣浪將母饕餮與狐童同時掀飛,修行淺薄的狐童被震暈。
周紫妤眼神驟變,眸中殺意如實質(zhì)般涌動,整個人的氣質(zhì)瞬間判若兩人。她左手輕揮,又一枝黑色堅藤破空而出,一瞬之間精準(zhǔn)洞穿母饕餮心臟!
“絞殺藤?!”母饕餮難以置信地瞪大金瞳,鮮血從嘴角汩汩涌出。
傅西凌最先從驚變中回神,劍光如練斬向母饕餮的右臂——那兇獸正死死攥住胸口的堅藤,企圖將周紫妤拽入懷中。劍落臂斷,母饕餮發(fā)出凄厲嚎叫,拖著殘軀瘋狂撲向傅西凌。與此同時,周紫妤身上瘋長的藤蔓如活物般纏住饕餮,將其動作生生滯緩。
生死關(guān)頭,傅西凌眼中狠色一閃,劍鋒劃過一道冰冷弧光——
“噗!”
饕餮頭顱應(yīng)聲而落,在地上滾出丈余,那雙金瞳仍不甘地圓睜著。
公饕餮見伴侶頭顱滾落,驟然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嘯。那嘯聲震得整座大殿簌簌發(fā)抖,琉璃瓦片嘩啦啦碎了一地。
“咔嚓——”
九轉(zhuǎn)玲瓏水晶塔的金光結(jié)界上,突然裂開一道猙獰細(xì)縫。公饕餮竟張開血盆大口,森白獠牙狠狠咬在塔身上,發(fā)出令人戰(zhàn)栗的咀嚼聲。水晶碎片混著血液從他嘴角迸濺,那雙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傅西凌,仇恨幾乎要化作實質(zhì)的火焰。
“傅四小心!”祁澳九條狐尾如烈焰炸開,“他要拼命了!”
履霜夫人十指翻飛,無數(shù)銀絲在空中織成天羅地網(wǎng)。可公饕餮完全不顧周身被銀絲割出的血痕,瘋魔般撕咬著塔身。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玲瓏塔終于四分五裂!
公饕餮渾身浴血撲來,所過之處地磚盡碎。
傅西凌舉劍相迎,忽見一道青影閃過——
周紫妤竟比傅西凌更快,攔在公饕餮面前,她周身纏繞的黑色藤蔓如活物般舞動。
“找死!”公饕餮利爪高舉。
千鈞一發(fā)之際,祁澳的狐火與履霜的銀絲同時纏上饕餮四肢。傅西凌一躍而起,劍上突然燃起熊熊白焰。
九尾狐長嘯一聲,狐火順著銀絲暴漲。傅西凌的劍焰如流星墜地,叁道力量在公饕餮胸口交匯。
“轟——!”
耀眼的白光過后,公饕餮僵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胸前碗口大的血洞,又望向妻子尸首,圓睜的雙眼不甘地緊緊盯住傅西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沒了呼吸。懸在狐仙山上方的血色結(jié)界,也隨之寸寸崩裂。
周紫妤和傅西凌隔著饕餮的尸體對視,傅西凌眼神復(fù)雜,半晌周紫妤輕聲說了一句,“我就知道那水晶塔是你私吞了?!?
然后她緩步走到祁澳面前,“饕餮說我是絞殺藤,敢問祁前輩,什么是絞殺藤?”
祁澳看著眼前這不顯山不露水、動起手來卻雷霆萬鈞的年輕女子,吐了口氣說:“絞殺藤生于幽暗森林之中,生來便以其他植物為食,吸取同族法力修煉?!?
旁邊傅西凌突然大叫著插話,“我就說我怎么每天晚上感覺呼吸不過來,原來你不是單純把腿架我身上,而是在吸取我的法力修煉!”
老狐貍聽到“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還沒反應(yīng)過來,聽到“把腿架我身上”的時候猛地轉(zhuǎn)頭,驚恐地盯著他們,眼珠子在傅西凌和周紫妤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像硬生生吞下一個大鴨蛋一樣硬生生接受了眼前這對師徒關(guān)系非常復(fù)雜的現(xiàn)實。
而旁邊周紫妤臉已經(jīng)黑了。
履霜卻似乎并不意外,咳嗽兩聲緩解氣氛,“傅四哥哥,你似乎忘了,絞殺藤以木植為食,血肉之軀對他們是沒用的。”
幾人之間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周紫妤突然說:“絞殺藤還有其他修煉方法嗎?”
旁邊傅西凌又大叫著問,臉上是十分不滿的氣憤:“為師教你還不夠嗎,為什么要學(xué)別的修煉法子?”
周紫妤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傅西凌,露出一個可怕的笑,“欺師滅祖?!?
傅西凌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頓如五雷轟頂般,“孽徒!”
祁澳和履霜對視一眼,已經(jīng)不想去理這對師徒了。目光緩緩轉(zhuǎn)向原來喜氣洋洋的宴席,此刻已滿地尸體。
兩只九尾狐沉默地抱起地上狐尸,放在桌上。周紫妤和傅西凌也止了爭吵,一聲不吭地開始幫忙。
半個時辰后,周紫妤對履霜和祁澳拱手說:“主家有喪,我和師父就不叨擾了?!?
傅西凌則拱手稱:“兄嫂一次斬殺兩只饕餮,我和徒弟感謝兩位救命之恩?!?
祁澳和履霜對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作者的話:想要評論和珠珠(?′?;?ω?;?`?)
“絞殺藤”叁個字是我從夢里醒來唯一明確記得的詞了,為什么會夢見絞殺藤呢,有可能是因為我前陣子看了絞殺榕的相關(guān)影片,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四年前看了《司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