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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從他的話,將丞相召來商談賑災之事。丞相是我的心腹,當年殿試我見他品貌不凡,妙筆生花,飄若謫仙,便收為己用,聽聞他亦是劍術高手。
他尊崇法家,與我道這些官員連賑災糧款都貪,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自請前去徹查此事。我便將斬馬劍御賜給他,可先斬后奏,另將跟隨鬧事的流民釋放,分與錢糧安撫。
一個月后,前線初戰告捷。丞相查辦之事遷扯出相關大小官員,連累各派勢力已有幾百人,統統押送京城問斬。
六個月后,寒仲大敗匈奴。
我以為他終于肯回來了,剛要高興,他卻毫不停歇地轉戰攻打樓蘭報一箭之仇。帶兵攻到樓蘭城下時,卻見城門大開,原來樓蘭王懼怕他軍神之威,以為是天降神兵,將公主獻給他為妾,以求平息盛怒。
他是否盛怒我并不知曉,我卻是盛怒的。
我本就不笑,那幾日更陰郁寡言,朝中陰云遍布,人心惶惶。那樁貪污案中,也牽扯出他那派的不少官員,可部分糧款卻不知去向,前后人數牽連上千。
刑部尚書瑟瑟發抖地磕頭道:陛下,刑部大牢已被擠滿,法理不外乎人情,再查下去恐會殺得朝中無官可用!
我心里猶豫,面上卻冷漠道:大牢已滿,就地處斬便是,無官可用,再封便是。
大概是我神情太陰沉,諸大臣戰戰兢兢,人人自危。
八個月后,那樁貪污案已殺大小官吏數千人,丞相將貪污官員當眾斬首以平民憤,所貪糧款也開倉撥給百姓,但確有部分糧款憑空消失,無法查到去向。
同時前線卻傳樓蘭是詐降,城中藏有毒蛇,寒仲雖大獲全勝,斬下樓蘭王首級,卻不慎重傷昏迷,正在回來路上。
我聽到這消息時只覺天將塌了,眼前一片漆黑,我以為我會昏過去,實際上我只是清醒地站著,甚至看起來很冷靜地說朕知道了。
不多久副將便將他送回宮,他正昏迷不醒,我派了最熟悉他脈象的太醫脈,太醫看過后與我道寒王雖受重傷,但導致昏迷的原因卻是中毒,開了些藥,想必不久便能轉醒。
我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道朕知道了。
他不在的日子里連封書信都吝嗇給予,我思之若狂,做夢都在想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他回來,不想到卻是這個樣子,自是心痛如割,恨不得替他承受。
但我站在床邊,垂眸盯著這張俊逸的臉、蒼白的唇時,心底卻升起股異樣的情緒。他總是高高在上,不屑地俯瞰眾生,從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我連多看一眼都需小心翼翼,如今他正如此脆弱展現在我面前,我可以肆無忌憚地看他,可以親吻他的長發,可以對他做任何事。
可是只要他醒來,又會像過去那般冰冷如神袛般,不來參朝,不看奏折,甚至連懲罰都不愿施與,冷漠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拿他毫無辦法,根本不敢靠近。
我從沒渴望過一樣東西,唯有他,我想緊緊抓住。我想將他藏起來,讓這雙漂亮的眼睛除了我看不到任何人,讓他再無法對我視而不見,無法逃離,我早就想這么做了。
蒼天憐憫,賜予我機會。
我豈能不珍惜?
于是我尋了個與他體型相似的尸體換了張臉皮道寒王已病死,再派人去殺他副將,若不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我早除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