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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容優雅地又點了根煙,淡淡地吞吐。
光影下,那張臉是少有的出塵絕世,骨相與皮相結合地出奇融洽,有帶著英氣的疏離的美。
但那股掩不去陰冷卻形影不離。
她仰頭漫不經心地看向他們:“阿寒,你過來。”
溫亦寒神情晦暗,緩緩上前。
李玉容擱下煙,終于第一次正視他們。
她盯著溫亦寒瞧了會,又看了看溫亦遙。
空氣壓抑而詭譎,良久,她笑了。
“你比阿遙更像我。”
溫亦遙想起楚年對他的評價,“好接近相處”。
溫亦寒有一點與他們的母親一致,明明周圍永遠圍著那么多人,那種游離于人群外的疏離卻猶為扎眼。
他確實更像李玉容,難以猜忌,處事大多波瀾不驚,拿捏把控。
不像她,偽裝的淡然軀殼稍有不慎就碎了個干凈,太容易看清楚。
驕傲,不羈,野心…………
無論眉眼,亦或其他,都較她更像。
“這個月零花錢不缺吧,做出那些表情給誰看呢。”李玉容垂手彈了彈煙灰。
溫亦寒沒有回答她,只是垂眸看著地面,密長的睫凝著說不出的厭煩。
“我們可以走了吧,就不打擾您享受了。”正當溫亦遙在震耳欲聾的沉默中快要喘不過氣時,溫亦寒冷冷地開口了。
“啪”,桌角的煙盒掉了。
“急什么,這么久不見,不一起吃頓飯么?”李玉容當然聽出了他話中的嘲諷,卻只是又吐了口煙,漠然地推開想上前幫忙撿煙盒的溫亦遙。
睫毛狠狠顫了顫,溫亦遙有些難堪地直起身,正想著該怎么緩解尷尬。
立于一旁的溫亦寒唇邊彎起一道淺薄的弧線,神情平靜且鋒利:“沒必要,比起我們,還是您的情人們,更重要吧。”
“呯”!
玻璃碎裂的聲音,少女驚叫的聲音,女人暴戾的低吼聲,混合雜糅一同迸發。
只有那個少年無動于衷。
他脊背挺直,那雙眼睛盯著李玉容,凌厲狠絕,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有鮮紅的液滴順著他的下顎淌下,襯地他臉色蒼白,紅酒的味道充斥空氣。
幾個保姆見狀嚇得躲進了廚房。
“溫亦寒,我當真是養出了你這么個沒有教養的東西,真他媽晦氣!”
溫亦寒低低地笑了。
“這就夠了?媽,往這砸。”他指著自己的頭。
溫亦遙已經看呆了,她甚至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么,驚恐地死命拉住他的手腕。
聲音脆弱而易碎:“哥,你別這樣。”
“滾。”李玉容面目猙獰,斜睨著溫亦寒,聲音是壓抑的冷怒。
“滾!”
溫亦寒反扣住溫亦遙的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樓梯上,溫亦遙跟在他后面,安靜地凝望他高瘦而挺拔的背影,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明明他們是一起出生的,她叫他哥哥,若是真要算,溫亦寒不比她大。
可是總是這樣,總是溫亦寒擋在她身前。
那些骯臟的,不堪的,混亂的,他通通先抗下。
負面情緒就在虛妄中爆發,然后化成灰。
他說,他要她干干凈凈的。
*
“你沒事吧?你怎么回事?今天你都不像你了。”
溫亦遙剛進自己房間一會就忍不住跑了出來,不管不顧地沖進溫亦寒的房間。
少年正背著她,校服褪了一半,勁瘦的腰身青澀而恍眼。
溫亦寒像是有些震驚她的闖入,愣神間松了手,衣服又墜了回去:“你……”
溫亦遙猛地湊近他,上下仔細觀察他的臉。
她看的太認真專注,全然沒注意到少年僵直的身體。
“還好,傷口不算深,好好養著不會留疤,”她小聲嘟囔著,輕輕觸摸傷口,“疼嗎?”
溫亦寒搖頭,看著她,說出來的話卻截然不同:“疼。”
溫亦遙因為神經太過緊繃而只聽見了他的話,立馬心疼又著急起來,手忙腳亂地要去找醫用品。
卻被一雙冰涼的手抓住:“沒事,逗你的。”
溫亦遙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溫亦寒你別逞能。”
驟然間,她又好像注意到什么,鎖著眉折了回去,不自覺得放低聲音:“你脖子怎么也被割傷了?”
少女挨地極近,身上有股恬淡的花香,跟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發絲時不時蹭過他的脖頸,刺激著敏感的神經。
氧氧的,有點難受。
他不習慣這種折磨的感覺。
溫亦寒忍不住偏過頭,嗓音低啞:“別看了,真沒事。”
溫亦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察覺出什么:“行,你等著,我拿碘灑創口貼去。”
想到剛剛她為他擔憂得好像天快塌了的神情,溫亦寒垂頭,唇角翹了起來。
折騰了半天,總算處理好傷口,溫亦遙看著還是沒半分要走的意思。
“怎么?想住我房間?”溫亦寒又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你還沒告訴我,你今天為什么這樣。”
“沒什么,”溫亦寒望著窗外,聲音在寂寥的夜晚顯得涼薄,“就是看不慣李玉容那樣。”
那樣的偽裝,那樣的陰冷,那樣的冠冕堂皇。
他太清楚她的逆鱗。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她,揭露她的那些歇斯底里,那些丑惡低劣。
他見不得她那張假面笑臉,見不得她像審視物品一樣看他們的眼神,見不得她警醒他們應該對她感恩戴德。
見不得她欺負溫亦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