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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溫亦寒第一次喝的爛醉回家。
彼時溫亦遙剛寫完語文作業,她坐不住下樓,焦躁地杵在客廳沙發,聽著窗外寒風肆虐,想著溫亦寒的去向。
她沒開燈,黑夜靜謐,孤獨又冷清。
門鎖開的動靜劇烈,溫亦寒平時不會發出這么大聲響。
溫亦遙驟得側頭督向玄關。
一個人影有些踉蹌地晃進來,門砸上的聲音把她下了一跳。
她的直覺告訴她溫亦寒不正常。
她聽見了粗重的呼吸聲,嗅到了濃深的酒氣。
溫亦遙站起身,擰著眉上前,扶住他半個肩膀:“怎么喝這么多?”
溫亦寒遲緩地偏了下頭,似乎花了幾秒辨識她,低聲道:“一直在等我?”
“嗯,叫我好等啊,不讓人省心的家伙。”溫亦遙垂頭,藏起話語中黏膩復雜的情緒。
“想我了?”
客廳暗沉,溫亦遙就著窗外零星月光看清溫亦寒的臉,他眼下陰霾濃深,面容沉郁。
心情似乎非常差。
“是不是?”他下巴擱她肩上,重復道,尾音墜下去。
溫亦寒很少重復問問題,他耐心極小,問題一遍不得答案要么發火,要么走人,大多是后者。
現在他這樣,半帶著委屈的腔調,竟有點依戀的意味。
溫亦遙莫名其妙心下一陷:“是。”
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肩上的頭往她頸窩蹭了蹭,溫亦遙當即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他的身上涼意很重,呼吸卻滾燙。
“我也是。”他的聲音很低,混著涼薄夜色,隱匿在窗外的寒風聲中。
我也想你。
溫亦遙慢慢找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且一聲較一聲猛烈。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沖撞著呼之欲出,溫亦遙不太敢確定那是什么。
她伸出有些抖的雙手,恍若不想驚醒那個伏在她身上的人般,輕輕地擁住他。
濃稠沉夜,星光黯然,她聽見他一字一句。
“阿遙,再抱緊一點吧。”
*
李玉容公司能開得起來全靠她太會混,不管以什么手段,她總能如魚得水。
但她開得起,卻撐不起。
她時常花天酒地,朝九晚五,好幾次差點把公司弄入險境。
溫亦寒從初三開始就慢慢接觸公司的事,他學什么都快,學業出色,商業天賦竟也不遜色。
李玉容開始把很多東西都交給他打理,兩年下來,他倒也已經把公司摸的七七八八,包括那些利益與人情事故的陰暗。
他與那些花花公子、富二代截然不同,他是真正從泥濘里站起來的人,滿身風雪,驕傲依舊。
他自尊心比天高,什么都學的會,就是學不會低頭。所以他要做什么都比別人好,比別人狠,讓自己有更多資本來支撐自己的驕傲。
他還記得那天李玉容來家里,能回來一次就不錯了,竟然還沒帶男人。
“我需要一個人,跟著我,幫我打理公司的事,”李玉容篤定地盯著他,“你,還是阿遙?”
“我。”他想也沒想。
他習慣了,習慣了所有。
他應該承擔的,不應該承擔的所有。
無論以什么作押注,什么作代價,哪怕是命,他要撐著溫亦遙的天。
那天,李玉容鮮見地仿若關心道:“一直很好奇,你那么拼命地幫你妹妹鋪好路,你卻自己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該一個人承受的痛苦。”
她紅艷的薄唇開合:“你真的還好嗎?”
溫亦寒似乎笑了,那點弧度轉瞬即逝,他冷冷地盯住李玉容:“這,重要嗎?”
我好不好,你最清楚。
他是被擰碎了拼湊起來的人,李玉容是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他心煩,因為李玉容的所有。
童年的暴力淫亂,如今公司所有她弄出的爛攤子都丟給他,冷漠絕情,腥腥作態,讓他惡心、痛恨。
現在,公司的一個資金鏈斷了,要修補一斷時間,而當下又是合作的關鍵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