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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那一天的記憶,溫亦遙至今還記得每一點細節。
大概是警報得早,警察很快找到了這,一來就瞧見了眼神空洞跌坐在地的溫亦遙,和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溫亦寒。
周天磊還暈在地上,另外兩個人跑了。
他們神情嚴肅,過來問溫亦遙情況的時候,她睜著哭腫的眼,近乎字不成句。
救護車上,她只覺得頭腦悶鈍,連著耳邊所有聲音都模糊混亂,鳴笛聲,人語聲,以及她恨透了的落雨聲。
她不知道該想什么,不知道該看哪,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不敢去想象如果溫亦寒死了,她該怎么辦。
他們在一起,就是一個世界,如果他沒了,那么她的世界也將崩壞。他在,無論多少苦難挫折,她都受得住,他若不在,她的所有都將不復存在,一觸即碎。
誰讓他們天生一對,誰都不能沒了誰。
醫院里,吵鬧而嘈雜,她麻木地簽了家屬字,她明明心是死的,半波難起,可她的手卻在顫抖,劇烈地,每一個筆畫都飄。
她第一次覺得她的名字那么陌生,那么難寫,她和他的名字只差一個字,她寫著自己一個人名字,腦中卻全想著他,他們分隔不開的。
他幾乎從不說愛,可是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舉動身后,都是壓抑到極致的驚天動力的愛意。
她想,他是愛她的,不是可能,是絕對。
逾越過親情,洶涌過愛情,而且再也不會有人比他更愛她了。
再也,不會。
*
搶救室外。
她攥緊了死白的雙手,她該哭的,她該祈求的,她該慌的,可是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想著他答應她期末后與她一起出去旅游。
可是期末還沒到,約定還沒赴,他已經躺在冰冷的搶救室里,生死未卜。
怎么辦呢。
她該怎么辦呢。
她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多余,都痛到連心臟也虛無。
李玉容來了。
她頭一次見到了她步履勿勿的樣子,衣妝也比不上從前一絲不茍,她的神情仍是陰沉,只是那些陰沉中多了些別的東西,是恐懼么?
想到這,溫亦遙竟然想笑。
李玉容也有這一天么?
她也會有害怕的這一天么?
只有當他們在絞刑架上,刀砍下來的前一秒,她才會動容么?
“媽。”她開口,聲音干巴巴的,生疏又荒蕪。
李玉容點了點頭:“捅你哥的人,我一定找人讓他生不如死。”
溫亦遙沒有回答,只是無言地望著那殘酷的“搶救中”叁個字。
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
她嫌時間太慢,她太想知道溫亦寒情況,她又恨時間太快,她恐懼醫生走出來宣布結果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