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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當(dāng)真想得太多,若說這樣一個小孩子手里面有什么暗藏的勢力,陸鴻光是第一個不相信的。身在冷宮多年,連真實(shí)的性別都不敢露出來,這樣的人,哪里來的膽氣與力量去組建自己的勢力?
不過是榮嬪娘娘當(dāng)年一時糊涂,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而已。
陛下收到陸鴻光的陳述,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交給了身邊伺候的大太監(jiān)白雙。白雙今年四十多,從小就在陛下身邊伺候了,陛下的許多事,只怕比陛下還記得清楚。
陛下對大皇子的疑心,白雙早就看在眼中,雖然很是不贊同,卻從未出言反對過,如今查到皇子殿下這些年并沒有與冷宮外的任何人有過聯(lián)系,他心中松一口氣,抬眼去看陛下低聲勸撫道:“陛下,時辰不早了,陛下今日應(yīng)了貴妃娘娘的,只怕貴妃娘久等。”
陛下面無表情地點(diǎn)點(diǎn)頭,眼神很是平靜,看不出心中的情緒。聽了白雙這一句勸,他也就順勢起身去了蔣貴妃宮中。
與此同時,一個宮女在阿音的門外探出了頭,視線落到阿音身上,露出了甜美的笑意:“是阿音姑娘嗎?”
“奴婢是蘭美人身邊的。”
☆、惜惜
蘭美人與阿音并沒有太多往來,如今卻特意派了這樣一個人到阿音身邊來,阿音也是略有些詫異。將人請了進(jìn)來,對方卻不肯坐,只是笑瞇瞇地遞了一個盒子過來,道:“美人說當(dāng)日要多謝阿音姑娘,若不是阿音姑娘護(hù)住了皇子殿下沒有出事,當(dāng)日在場的美人定然會被牽連。如今平安無事,都是阿音姑娘的功勞。所以派了奴婢過來,送阿音姑娘這只簪。”
她笑瞇瞇地學(xué)著蘭美人說話的樣子:“這只簪是我從娘家?guī)н^來的,雖說不怎么起眼,卻是宮外出名的金玉閣的手藝,還請阿音姑娘收下。”
阿音連稱不敢,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推了一會兒,那宮女臉一板,將盒子往阿音手里一塞,道:“阿音姑娘這般,可就讓奴婢難做了。莫非阿音姑娘是要奴婢回去被美人訓(xùn)斥不成?若是阿音姑娘不想要,自己去找美人推辭好了。”
說罷,也不等阿音說話,轉(zhuǎn)身就跑了。
阿音追之不及,看著那宮女一溜煙地走了。
打開盒子,里面的簪花確實(shí)沒有宮中常見的簪花那般華貴,小小的粉色碎寶攢出來一朵芙蓉花,碎金做花蕊,很是清新可愛。阿音一見就喜歡上了,在頭上比劃了一下,放進(jìn)盒子里又拿出來,最后還是一狠心放了回去。
原以為這里的首飾都是走華貴粗苯路線的,沒想到還有這般小可愛的,一想到要還回去,當(dāng)真是有些舍不得。
再舍不得也要還回去,第二日偷了個空她向今日管事的宮女紅琴告了假,與一個小宮女并肩往蘭美人的居所而去。
路上碰到綠蕊,依舊是那副溫柔可親的模樣,對了她露出笑臉來,視線止不住地往她臉上飄:“阿音你的臉,如今還沒有好嗎?”
阿音抬手摸了摸臉頰,搖了搖頭。綠蕊上前一步,伸手去摸阿音臉上傷口留下的疤痕,手指熱熱地擦過去,仿佛點(diǎn)了一把火一樣熱。
“真是可惜了。阿音你的容貌,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如今……若是沒有這道疤,日后說不得有大造化呢……”
阿音驚訝地睜大了眼:“綠蕊姐姐,我們都是宮女,日后做到嬤嬤也算大造化?”
綠蕊驚覺自己失言,連忙笑道:“能做到嬤嬤的,也都是了不起的。只是可惜了阿音了,有這傷痕在,大約是沒法留在皇子殿下身邊伺候了。”
阿音笑道:“殿下宅心仁厚,縱然是我沒法在他身邊伺候了,想來也不會慢待了我,日后如何,還是兩說呢。”
綠蕊想到眼前這人不知道走了什么運(yùn)氣居然能救了殿下一命,也知道她所言非虛,心里面頓時不是滋味起來,正要再說兩句,卻聽阿音道:“不過姐姐也不必?fù)?dān)心,姐姐是殿下身邊的伺候的大宮女,殿下也定然會多加維護(hù),不必如同小宮女那般過得苦巴巴的,也不必怕得罪了什么人,平白受罪。”
阿音的視線直直地落在綠蕊身上,臉上帶著笑,說出的話落在綠蕊耳中,卻仿佛是在說綠蕊日后日子會過得苦巴巴的,還會平白受罪。
想要再說兩句,視線與阿音相接,她忽地就打了一個冷顫。
阿音的那雙眼睛……
太過冷淡,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她忽然就說不出什么話來,勉強(qiáng)露出笑意隨意問了問阿音要去干什么,方才讓阿音去了。
走在路上,跟著阿音的小宮女趁著四下無人,對阿音道:“阿音姑娘真是看得清楚,方才綠蕊姐姐……說什么造化,當(dāng)真以為誰都和她一樣,生了攀龍附鳳的心思不成。”
這跟著阿音的小宮女雖說是小宮女的身份,年歲卻比阿音還來得大些,奈何看上去比阿音還要孩子氣,做事也有些毛糙,至今還在粗使宮女的身份上打轉(zhuǎn)。
阿音只是笑,輕聲道:“這些話日后不要再說了,畢竟……是綠蕊姐姐。”
小宮女怏怏地應(yīng)了一聲是。
進(jìn)了蘭美人的居所,只覺得一陣涼意撲面而來。原來蘭美人的居所外面種滿了亭亭如蓋的大樹,遮住了有些發(fā)白的日頭,感覺很是涼爽。
聽得阿音前來,正在與風(fēng)美人說話的蘭美人讓人請了她進(jìn)來,等她行禮過后,方才笑道:“阿音姑娘倒是稀客,卻不知知道今日過來,可是有事?”
阿音進(jìn)門見蘭美人與風(fēng)美人和諧相處,略有些驚詫,聽蘭美人這樣一問,將這絲驚詫壓了下去,恭敬地將那盒子取出來,送到蘭美人面前:“多謝美人賞賜,只是奴婢不敢居功,當(dāng)不得美人如此厚賞。”
風(fēng)美人如今勉強(qiáng)能起身行動,聽阿音這樣問,也是好奇,道:“你賞了什么東西給她,讓她都不敢收?”
蘭美人連連叫屈:“我手上有什么東西,你也知道的,哪里有什么好東西了。不過是一支不起眼的簪子,哪里算得上厚賞。”
風(fēng)美人狀似認(rèn)真地點(diǎn)頭:“也是,你手上確實(shí)沒什么好東西。”聲音隨后低下去:“畢竟你我都沒受寵過。”
阿音低著頭不敢接話,只是捧著盒子舉在那里。手漸漸地酸了,也不見有人過來接過自己手中的東西,蘭美人與風(fēng)美人卻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時之間都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之后,阿音方才聽到蘭美人輕聲道:“阿音姑娘起來吧,這送出去的東西,我是不會收回來的。阿音姑娘若是覺得這太貴重,日后在皇子殿下耳邊略微提一提我們,讓我們不至于落到被人欺侮的境地就好。”
阿音吃了一驚,抬頭去看,蘭美人已經(jīng)扶著風(fēng)美人起身,往風(fēng)美人的房間去了。兩個美人的背影站在一起,莫名地透出一股相互扶持的滋味來。
人都走了,阿音卻不好再說什么,只好起身,覺得今日這件事透著一股子詭秘的感覺。
回去之后將盒子中的簪子看了又看,卻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莊嬤嬤進(jìn)門的時候,她依舊在那里盯著那簪子,直到被莊嬤嬤一指頭敲在頭上,方才回過神來,連忙叫一聲莊嬤嬤。
“什么好東西,值得你這般念念不忘的。”
只是看了一眼 ,莊嬤嬤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轉(zhuǎn)而問起阿音休息了這么些日子,過些時日回去伺候殿下可還習(xí)慣。
阿音連忙說習(xí)慣,得了莊嬤嬤笑微微的表情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