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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牙鎮補貨不方便,因此這邊的店主打火鍋和燒烤,像牛奶果干之類的東西不賣。
最讓齊庸凡發愁的其實就是進貨問題,長此以往,他根本不可能將生意做大。因為他無法解釋貨品的來源。
他在南山鎮賣的零食,從來沒在這個世界出現過,自然會招惹懷疑。
像柳元子曾經就問過他,那么多源源不斷的貨品是哪兒來的。
齊庸凡便說他有個對接的西域商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運一批新貨過來。
就算別人懷疑,不信也得信吶。總不可能是他憑空變出來的吧。
……
“齊兄!”殷旭笑吟吟地喊了一聲。
齊庸凡正忙著將木桶里的牛奶逐一打到竹筒里。每個竹筒都有編號,是私塾學子固定的“奶杯”,蓋上竹蓋,可以拿著慢慢喝一個早晨。
他毫無形象地半蹲在廚房里,聞言回頭看了過去,奇道:“你們今日怎有空來店里?”
葉子上前一步,幫他一起打牛奶。
殷旭道:“今日陽光好,我想約你去踏青。”
齊庸凡擺擺手,“等我先忙完再說,最近生意不好做。”
殷旭張口欲言,終究什么也沒說出來,靜靜地站在他身側,看他不停地從桶里打出一瓢白色的奶液,小心翼翼地倒入竹筒之中。
若是他的同窗知道當年的狀元郎,如今竟淪落到在鄉鎮打奶的地步……怕是無比震驚。
猶記得齊雍考中進士那一年,京城桃花開得正盛,亦是暖洋洋的開春時節。
少年也是早春般的年紀,一身飄逸白衫,騎著高頭駿馬打街而過,敏捷地躲開無數女子投下的鮮花香囊。
而他穿著繁瑣笨重的黃鵝女裝,梳著宮里嬤嬤編的據說時下最流行的發髻,坐在酒樓的窗邊,扶著木欄,遠遠地望過去。
貼身宮女悄悄附在他耳邊道:“公主,那便是皇上為您挑的駙馬爺,看著可俊了。”
他面無表情地俯視街上的一切,冷漠地勾起嘴角,“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宮女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高興地附和道:“是呀是呀,比淮尚書的三公子還好看呢……”
淮家三公子是父皇為他挑的上一任預備駙馬爺。因不久前傳出他夜宿青樓的消息,很快被父皇從未來女婿名單上劃去。
不多時,少年路過酒樓門前,挺直脊梁,衣袂翩翩,風光無限。
他有些嫉妒,某些幽暗在心底滋生。憑什么少年能上金殿,打馬過長街……而他卻只能以一介女子的身份,在深宮中茍且?
殷旭從未想過嫁人。他本是男子,不甘命運,祈望在這宮闕萬千中闖蕩出一條生路。他擔心假扮女子會被發現,從小吃了藥,隱藏喉結,穿胸衣,將生來如利刃般的劍眉削成了細細的柳葉眉……
所以父皇一次次做媒,他一次次私下破壞。
若是這少年不做駙馬爺,應該會得到父皇的重用,從而在朝中步步高升,沉浮宦海。
然而,因他的一念之差,少年的命運就此改變。
……
春天的天猶如巫女的臉,起伏不定,說變就變。眨眼間下起了瓢潑大雨,待齊庸凡忙完店里的事,踏青亦只能作罷。
昏昏欲睡的午后,店內空無一人。殷旭尋了個角落坐下,買一碟小食與一壺酒,悠然自得地酌飲。
齊庸凡拿毛巾擦了擦手,在他對面坐下。
殷旭環視店內一圈,道:“齊兄,往后你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齊庸凡不清楚時政,仍懷揣著一絲僥幸,“聽說皇上明年還要再征高麗,這一回若贏了,想必就不會再那般興師動眾了吧?”
殷旭搖搖頭道:“非也。齊兄難道不知北有高麗,西下有蠻夷之奴,邊境匈奴時常騷擾搶掠。況且大殷之國力,已無法再支撐一次大戰。”
這番話猶如石子投入湖水,齊庸凡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