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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張和心跳遲遲沒有緩和,我壓根不敢停下,只覺得也許是自己多想了,我走到街道旁的百貨公司櫥窗前,仿佛專心的看著里面的巨大泰迪熊和節日掛飾。
其實,我只是想透過玻璃,悄悄看向我的身后。
保時捷,英菲尼迪,奔馳,蘭博基尼……一輛一輛豪車從我身后經過,恰好映照在櫥窗那只笑瞇瞇的泰迪熊的眼睛里,我看不到那輛讓我膽戰心驚的車,心里的糾結像沉重的云,正緩慢地被風吹散。
不遠處,廣場上的時鐘發出了沉重的響聲,已經十一點了,我不想再去打擾陸七夕,悄悄回去好了。
臨走時,我看著泰迪熊憨態可掬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用手機拍了幾張。
等余序醒來,就算圣誕節過去了,這些照片也能讓他這么喜歡拍照分享的人不會那么遺憾。
就在我收起手機正要轉身的那刻……
泰迪熊的眼睛下方,玻璃那里倒映出了我身后街角上停著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匿在明滅交替的光影里,我甚至覺得車內的人大概是帶著笑意,看著我剛才笨拙的一舉一動。
我前額沁著細密的汗珠,耳邊是砰砰砰的巨響。不能去陸七夕那里,我想。我連忙跑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要求對方送我去帝國醫院。
那里二十四小時有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很安全。我安撫著自己,司機見我瑟瑟發抖,以為我在外面被凍著了,貼心的將車內的溫度調的更高。
快一點,再快一點,明知道身后什么都沒有,我還是忍不住頻頻向后看。
路上越來越黑,像野獸深不見底的喉管,我咬著唇,低下了頭。
帝國醫院燈火通明,我從出租車上下來,就朝著余序的病房一路跑著,我的心臟還在急速跳動,醫院里的病人們都已經休息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們也在自己的辦公室,微妙的氣氛讓我愈發的害怕。
我打開病房的門,余序還在沉穩的睡著 ,早上擺放在那里的茉莉花依舊嬌滴滴的,楚楚可憐的,我松了口氣,通過儀器屏幕簡單看了眼余序的生命體征,沒什么問題。
病房里就有給家屬準備的陪護臥室,洗漱用品一應俱全。
我之前帶了些換洗的衣服,我走進里面,洗了個澡,換了睡裙,就縮進被子里,睡著了。也許是換了睡覺的地方,也可能是今晚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留給我的陰影,我又夢到那輛車。
在夢境中,我坐在車里,經過盤山公路,群山環抱,郁郁蔥蔥。
車子開到半山腰的位置,通過黑色雕花大門,面前是一棟格外奢華的莊園別墅,通體雪白色,周遭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傭人們站在門口,微微躬身,“小芙小姐,您回來了?!?
我回來了?我遲疑著,但已經把制服外套和書包交給了傭人,對方笑瞇瞇的開口:“小姐,少爺們在泳池旁等您,您趕快過去吧。”
另一個女傭往我手里送了蛋糕和橙汁,示意我端到泳池那邊。
我緩慢地朝那邊走去,歐洲的古董材料,家具,壁爐……別墅里仿佛處處都是藝術品,走廊通往花園旁巨大的泳池,泳池四周空蕩蕩的,蔚藍色的池水澄澈見底,一旁岸上的椅子里,江明濯斜著倚進沙發里,慵懶隨意。
他的另一旁,坐著蔣棹?;蛟S是剛從泳池里出來,他肩上披著浴巾,露出薄薄一層,很有力量感的肌肉,短發被池水打濕了,露出額頭,英俊,矜貴,甚至有些性感。
兄弟倆都是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覺,哪怕穿著隨意,卻依舊漫不經心的露出來。
“我有了個想要的東西?!笔Y棹低聲說。
“嗯?太子爺,你想要什么,”江明濯好奇打趣,“你剛回國,應該沒見過什么人啊?!?
“你身邊那個。”蔣棹說的很直白,低啞的嗓音,微冷帶沉。
江明濯薄唇彎著弧角,點點頭,爽朗的笑了,“哈哈哈,哥,那不是東西,她是人。你想要她做什么?做女朋友,做玩伴,還是……做未來的情婦?”
蔣棹忽然輕笑了聲,身上銳利又傲慢的戾氣不散,“做我的妻子?!?
江明濯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他瞇起眼,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但熟悉一點都知道,江明濯要發火了。
他勾唇,“想做你的妻子,可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的。我知道你習慣從我這里搶東西了,但是她不一樣。你得付出時間,努力,和真心,讓她能心甘情愿留在你身邊,哪怕你一無所有了,她還是愿意陪著你,你做的到嗎?”
蔣棹眸子里有冰冷的鋒芒,他看著江明濯,挑釁似的反問:“你做得到?”
江明濯已經看到了端著果汁和蛋糕的我。
盛夏傍晚,外面是灰蒙蒙的陰云,江明濯卻笑了笑,“當然,我很有耐心,而且我一輩子都要留在她身邊,哪怕她有天膩了,也絕對不能離開我。”
江明濯側身,“小芙來了,我不跟你說了?!?
說完,他起身,從我手里接過東西。我看著他的眼睛,明亮,冷靜,帶著勢在必得的侵略性。
看到我似乎對蔣棹有些好奇,江明濯笑了,似乎一字一句都在跟我說。
別、想、離、開、我。
這個夢境很快就變了,我似乎看到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濕膩陰冷,正在一片雪白綿軟上行走著。它遇到了兩顆水潤漂亮的櫻桃,便纏繞上來。
櫻桃玩膩了,這只毒蛇又繼續向下,吐著信子,本就脆弱的茉莉花被毒蛇這樣折摸,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
“……”我感受到很溫柔的親吻,一下子把那條將我牢牢纏繞的毒蛇趕走了。圈著我后腰的手臂溫度燙的嚇人,我以為是余序,只有他會這么溫柔的抱著我坐起來,他喜歡這樣和我親吻的姿勢。
“余序”的手指力道強勢得不容拒絕,我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病房里安靜的可怕,就連會發出滴滴聲響的儀器都沒了動靜,我抬起頭,看向了臥室對面的玻璃,病房里,一片黑暗,那些儀器似乎全部被關閉了。
vip病房私密性極強,到底誰進來了?我一下子嚇醒了。
在我深上的人到底是誰?我遍體生寒,抬手去掰他強硬的掐著我腰的手指,拼命掙扎,好不容易從床上跌下來,我打開了病房的門,這才發現走廊里竟然連燈都沒有,幽暗陰森。
只有緊急通道的綠色標示在昏暗中散發幽幽的光芒。
誰來救救我!我害怕的哭了,不停地往前跑,憑著記憶里尋找著醫生的值班室,我記得在樓下……我在黑暗中摸索著墻壁,生怕身后的人追來,慌亂間,我打開了安全通道的門,然后躲在門口,身子在抖,卻不敢發出聲音,也不敢亂動。
清晨,外面的天微微亮起,我聽到了護士推開門的聲音,緩慢睜開眼。
我想到昨晚的噩夢,起了一身冷汗,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穿的整齊,就連腳底和小腿都干干凈凈的,我明明記得昨晚我逃跑慌不擇路摔了一跤,卻一點痕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