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據烏鴉觀察,加百列還算喜歡人,程度約等于喜歡貓狗。另外他對秘族應該也挺有好感,畢竟都毛茸茸的,在地下城的時候,加百列幾乎沒主動對半獸人動過手。
但這不代表他不危險,畢竟洪水和地震也沒有惡意。血族塑造的“天災”天使長想搞大屠殺,并不需要有惡意,只要他腦子里搭錯根線就能啟動。
果然,加百列在真實之鐘那英明的桔梗花下,毫不猶豫地回答:“沒有。”
然后他就被審查成了全場最清白無辜的血族受害人,得到了和火種幼崽一樣的待遇:一把糖。
真離譜,比給茉莉的還多一顆!
這要是去搞電信詐騙,發家致富指日可待。
難怪“影子清潔工”“萬能竊聽器”“洞察透視眼”都只有一級,“魅力”是二級!
烏鴉忍不住給他鼓了掌。
自帶柔光效果的加百列徑直走到他面前,張開手抱了他一下。
烏鴉頓時發現自己嗅覺選擇性失靈了,加百列身上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腥氣和消毒水味消失了,只剩下溫暖的甜味,讓人想起悠閑的午后和剛出烤箱的曲奇……是已經滅絕了的美好畫面。
被對方觸碰的皮膚似乎已經融化,烏鴉纏在加百列手指上的發梢躥起微小的電流,試圖蠶食他的理智。
烏鴉聽加百列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能逆轉詛咒的奇跡,你讓我相信,還是有神明在愛著我的,謝謝。”
“魅力”轟地燃燒到極致,周圍人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卻都已經被感染。
他們眼里,遺失了翅羽的雪白天使迷失經年,長袍下好像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的傷痕,長途跋涉,終于找到了他唯一的路標。那好像不是一個擁抱,是一團熾烈、純粹的火,能把人的靈魂蒸發到半空,再飄忽著烙下天使長的尊名。
旁邊有人已經開始抹眼淚,伊森老爹的狗都耷拉下耳朵“嗚嗚”哀叫。
在烏鴉看不見的角度,加百列不易察覺地露出一點惡劣的笑,感覺“魅力”真好玩。
“好家伙,”烏鴉恍惚地想,“幸虧我沒有靈魂,好懸。”
然后他抬起手,在加百列后背上“咣咣”擂了兩下:“哎,那不應該的么,多大點事,客氣什么?”
加百列:“……”
他面無表情地放開烏鴉,在那雙純黑的眼睛里照見了自己:沒有發光,沒有翅膀,只有一張使壞未遂的臉,看著不太高興。
見他不高興,烏鴉就高興了,拖著已經有點要站不住的腿,他先是遠遠地沖伯爵一點頭,又拍了拍五月的頭:“出去玩吧,沒事了,擔驚受怕的,等大家休整好了再討論以后去哪,這兩天驛站長肯定管飯。”
最后,他還朝瘸了一條腿的迅猛龍眨眨眼:“等驛站長回來,讓他給你治。”
烏鴉把自己拖回小屋,頭尾不辨地扔在了床上,一秒都沒用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烏鴉沒睜眼,伸手抹掉額頭上的冷汗,發現體溫退了下來。
直到這時,他才有余暇感受死者甲的贈予,溝通自己身上的“火種”。
“神秘”路線的“恐懼”沒有攻擊技能,更偏向于輔助角色,難怪原主那么容易就被法官他們暗算了。
“恐懼”對敵人有少許的精神震懾效果,裝神弄鬼時可以增加氛圍感,可惜,這里的萬圣節看來是沒有化裝舞會了,不然正好能用上。
對友方使用,則有增強效果,原理大概是恐懼激發行動力……也就是說,他現在是一支人形的腎上腺素。說來也巧,這方向恰好跟他糊弄草莓和五月時隨口編的那個火種能力差不多。
一級“神秘”和一級的“神圣”差不多,都屬于有點特異、但沒脫離普通人太遠的水平。憑烏鴉在坑蒙拐騙方面的造詣,沒這火種能力,他靠自己的雙手也能制造出差不多的效果。
不過讓他在意的是,當他溝通這火種的時候,一段塵封的記憶浮出了水面。
第44章 失落之地(二)
烏鴉說不好自己那會兒多大,肯定不大,反正想裝社會人得墊內增高——他散裝的記憶碎片里給了那玩意兒一個特寫鏡頭,足夠六七公分,看得人腳脖子疼。
他接的是一單有時效性的送信任務,這種活不少見,有些遺愿和遺產分割有關,去晚了都分完了;有些則是死者有奇怪的儀式感,希望某個人能在某個特定日期收到信。
唯一的問題是,收信人算是個大人物,當時正在公海上參加一場規格很高的國際會議,討論什么……過度采礦造成的社會問題。
烏鴉當時只大概知道好多人因為采礦那點破事吵來吵去,偶爾哪里又爆發個游行什么的,不過那跟他一個跑腿送信的有什么關系呢?這對他來說,就跟“大氣污染”“動物權益”之類的事差不多,在網上刷到也會點個“不感興趣”。
畢竟那會兒他只是個混跡里世界的中二病,是貓嫌狗憎、會給自己染一頭“寬容”綠的品種。比起國計民生的大事,他更關心游戲什么時候打折。
烏鴉第一個疏忽,就是沒去研究那場會議的性質。
出發前一天,烏鴉在大街上游手好閑地溜達,碰見個算命大爺,大爺自己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經營生,挺好管閑事,說他小小年紀就當街溜子不學好,近日必有血光之災。烏鴉轉手舉報有人當街搞封建迷信, 第二天,他就頂替了一個服務員,跟著一船新鮮食材去了公海。
他想著一來一回頂多兩天,回來還趕得上去給隔壁中學的足球隊當外援,誰知差點一去不回。
“黑晶開采與流通限制法案”通過的當晚,會場阿斯加德號就被恐怖分子襲擊,鄰近國家救援隊收到遲來的消息趕到時,阿斯加德號已經燒得只剩殘骸。男女老少、從參會的大人物到安保服務員,八百多人,幾乎全部罹難。
官方找到的幸存者只有四名兒童,最大的才六歲,不是被嚇出了毛病說不出話,就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說“有個哥哥領著他們”。孩子們嘴里消失的神秘人物被列為第一嫌疑人,但一直沒找到是誰。直到八年后,阿斯加德號慘案的真兇落網,人們才還原出那天發生了什么事。
那件事也讓“神秘哥哥”本人——烏鴉的生活天翻地覆,此后連續數月的噩夢,讓他再也無法安心當一條混跡市井的咸魚,自此開始接觸另一個世界。
在烏鴉的記憶里,混亂始于自助餐廳。
當時他已經送完了信,但“盲盒”又開出了垃圾,死者給了他一份涉嫌暗箱操作的金融犯罪者名單……就他三舅姥爺的離譜,聽都沒聽說過,都是讓那臭算命的咒的。
烏鴉感覺此行實在是賠掉了臭襪子,于是潛入餐廳,打算吃回點本。正在龍蝦和元貝之間舉棋不定時,他聽見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餐廳樂隊的演奏驟停,驚慌的人們瞬間讓出了位置,只見一個衣著體面的中年男子雙目圓睜,暴起的脖筋幾乎要把襯衫扣崩開,臉上一片紫紅。他扭曲的五官幾乎要爆體而出,嘴里發出野獸似的咆哮,掄著餐刀到處亂揮。
他好像成了一根人形的炭,碰哪哪著火,轉眼自燃成了一顆大火球,火苗順著打翻的酒撲向人群,煙霧報警器的厲聲尖叫。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之間,驚恐還沒來得及完全擴散出去,瘋狂已經像傳染病一樣,在人群中爆發。
有人嘴里吐著白沫,到處撕咬、自燃;有人尖叫著沖出去,在周圍人反應過來之前從甲板上一躍而下;有人一動不動,瞪著虛空傻笑,被不知哪里飛過來的金屬擺件砸得腦殼崩裂,嘴角卻還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