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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秘族也不是全沒長腦子,那些智商都分給毛發的家伙往上撲的時候,也有冷靜的潛伏者在觀察周遭情況。兔頭人話音沒落,一條巨蟒就從暗處冒出來,足有兩人合抱粗的蛇身絞住了車身——這是一條服食了生命石的蛇人,體態幾乎已經完全返祖。
怒不可遏的秘族一個接一個地撲了上去,那差點沖出去的轎車硬是被按在原地,前輪都離開了地面!
“轟”——
車身傾斜到了一個角度,炸了。
靠得近的秘族有的當場斃命,有的披著火飛了出來。
整個酒店大樓都跟著哆嗦了一下,附近所有機動車的防盜警報齊鳴,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聽力敏銳的品種,一時全聾了。
這動靜太大了,一時間,鳶尾灣本地的安全署、酒店保安、港口巡邏隊……全都被驚動,無數腳步聲往這邊趕。
之前跟秘族雇傭兵別苗頭的血族護衛隊終于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往后巷沖,原本堵在垃圾道另一個出口的秘族見了,一窩蜂地跟著跑。
就連酒店大廳里的客人們都紛紛駐足,好事的已經跑出來看熱鬧,路人也將注意力投往那邊,稀里糊涂地讓四個皮衣不服帖的“服務生”接走了行李。
“服務生”們不慌不忙地推著行李,從血族叢中穿過,朝停車場去了,像是要幫退房的客人把行李送到車上。他們兢兢業業,不但把行李送上了車,還好心地撬開車鎖,將防盜警報關上,替客人把車開走了。
“你沒事?真的沒事?”服務生甲——李斯特,慌里慌張地伸手探驛站長的額頭,冰涼,才想起降溫藥劑的藥效沒過,這會兒大家都涼涼的。
他們根本沒從后門走,只是掐算著時間扔了個“知覺扭曲”,然后遠程啟動裝了炸彈的車,遠光一打,迷了眼的秘族就會堅信他們在那。等爆炸把所有人注意力引走,就換一身服務生的人皮衣,大喇喇地從另一個出口離開——炸彈車也是驛站長早早預備出來的,專門對付秘族,秘族體重大力氣大,喜歡以身撞車,適合一歪就炸的水銀桿炸彈。
唯一的問題是,那針對秘族的“知覺扭曲”雖然只有一瞬間,也不是李斯特的水平能做到的,到底還是靠烏鴉給他的“力量加持”。
可是驛站長每次用火種能力都透支,每次透支結果都那么恐怖。
茉莉也不放心地從后座上湊了過來。
李斯特提心吊膽:“要不我來開?”
“極樂”的第一火種技能是“看人臉色”,第二才是“知覺扭曲”,可不知是不是因為他這“極樂”只有一級,李斯特總是很難從烏鴉臉上看出什么來。
烏鴉擺擺手,渾然無事地單手扶著方向盤。
“我躺這么久了,這點力氣還有……看什么看,你幫草莓翻他們的行李去,”烏鴉用空著的手把茉莉探過來的腦袋推回去,從后視鏡瞄了一眼,“對,數碼產品、人皮衣、身份證件都有用……哎等等,那瓶別開,那是血族化妝品,里面都是抹人皮衣的福爾馬林,太嗆了……”
茉莉撲棱開他的手,李斯特能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只是小姑娘在血族培育所長大,對人類社會沒有那么強的歸屬感,感情上比李斯特冷靜得多。
她也不那么信烏鴉的話……從看到那件染血的襯衣開始,她就不信了。
死死地盯著烏鴉,茉莉試圖抓住他身上每一處不自然的肌肉繃緊,車子安全開出酒店區域都沒看出來,她才猶疑著略微放心:“如果我們的底細被發現,那些從尾區出來的人很可能暴露了,是吧?為什么你說,我們還有時間?你相信他們有安全應對的退路?”
羅蘭就算了,聽說能合并“守護神域”的神圣性格里都有謹慎周全的一面,圣地那個上躥下跳的縱火老頭可不像什么靠譜的人。
“無所謂,”烏鴉面不改色,“問題不在我們,在格里芬·費雪想要什么。”
“什么?”
“獨屬于他的‘漿果帝國’?!?
把有殺傷力的智慧生物當寵物,多愚蠢啊。
格里芬·費雪想。
當然,和這些生物簽生死契更愚蠢。
當年費雪家為了安全,只有三個人在生死契上簽了名。三個人,算上私生子,能有幾個直系后裔?最簡單的,他們這幾個人都死光了,生死契自然作廢。
最難殺的天賦者亞歷山大·費雪都被無聲無息地頂替了,完成這個目標很難嗎?
生死契對野怪一方的約束范圍,是所有踏足香料廠地界的野怪——這也是當年費雪家的貪心,希望將外來野怪也收攏進來“發光發熱”。
而費雪家也沒有禁止香料廠和其他野怪交易,否則,大量稀有礦石、秘族原料就都要他們家提供了。用廉價食物、香料廠自己做的小玩意兒跟其他野怪交易,成本低得多。
食物可以交易,身份證件當然也可以。沒有踏足過香料廠地界的野怪不受生死契限制。香料廠提供身份證件,幫尾區野怪“潛入”血族社會,再借尾區野怪殺人破契——他們甚至不用引導,不用泄露費雪家任何秘密,尾區那些野心勃勃的惡魔生物,只要有機會,自然而然地就會這么做。
而在此之前,“生死契”反而成了香料廠的護身符。等“生死契”破碎,他們徹底自由,也完全可以和蛀空了費雪家的野怪互相鉗制。
多聰明啊。
這些惡魔就像尾區漫山遍野的大蒜一樣,危險,又充滿誘惑。
他們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生產者,能制作出足以抗衡血族天賦物的空間道具,在尾區的原始森林里開辟了一個風都吹不進去的世界……尾區那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毒販和走私犯,居然只把這大野怪窩當成“違禁品”原料產地,簡直暴殄天物。
如果能把整個尾區變成一個大“香料廠”,格里芬·費雪相信,他甚至將擁有一支足以讓他走上人生巔峰的秘密武裝。
前提是抹除掉那個荒謬的“生死契”,把這些野怪變成身心都臣服的奴隸。
而這件事必須隱蔽,不能驚動任何人。畢竟,費雪家什么好東西也不會留給一個私生子的。
格里芬·費雪盯著一個定位器——那是他放在自己父親身上的。
他很高興老費雪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也想把事情捂住,趁機牟利。此時,老費雪已經偷偷去了最近的香料廠。
香料廠入口有野怪的“匠人造物”,禁止外族進入,老東西需要停車,等野怪接引。
格里芬·費雪聽著竊聽器里傳來與人聲殊無二致的通用語,笑了,拿出了一部手機——
竊聽器里一聲巨響,然后是爆炸聲、慘叫聲……與此同時,格里芬桌上那“典當”嬰兒驀地睜眼,露出目眥欲裂的猙獰表情,承擔了“生死契”的“違約金”。
“怎么辦呢?”格里芬·費雪喃喃地說,“生死契提前破了,你們可沒有護身符了。”
就像血族赤著身子,暴露在了烈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