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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驍哥,說不定她在故意勾引你,別看她長得這么清純,聽說很有心機,一點都不簡單,把宋清越迷得要死要活,怎么都要鬧著跟她訂婚結婚。”
“她媽好像是個寡婦,也是生得漂亮,訂婚那天表現地特別……上不了臺面,聽說就很……反正這種女人養出來的女兒,應該不是什么簡單的貨色。”邵澤擠眉弄眼,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
“驍哥,你說她在看你……總之你小心她勾引你。”邵澤用自己不太靈光的腦袋妄加揣測,那些女家屬都說姜敏大概率嫁不進宋家,宋清越他媽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姜敏那些不好的名聲,也是宋家透露出來的,若是姜敏轉換目標,沒媽又長得俊俏的張驍可不就是個香餑餑。
張驍:“……”神經病!
張驍一開始還真沒往這方面想,他只是以為姜敏從宋清越那知道了他的過往,忍不住對他投出異樣的眼神,把他當動物園的猴子看,惹得他心頭不快罷了。
可現在邵澤的話縈繞在他的耳旁,就跟魔咒一樣循環:她在勾引你……她在勾引你……
他驀地想起兩人對視時那張楚楚動人的臉,登時好像有一把火,從下巴一路燒到了耳根,再一路往下,惹得他渾身不自在。
張驍偏頭看一眼邵澤,恨不得踹他個四腳朝天,他心頭惱怒,又怕被人察覺到什么,運著球往前跑,直跑得氣喘吁吁,臉紅流汗。
“驍哥,你今天也太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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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在二樓,房子九十來個平方,沒有公攤,實打實的面積,南北通透,客廳不算大,與飯廳隔了個紅木架子,墻上掛著幾幅毛筆書法字畫,據說都是宋父親手寫的。
宋清越和姜敏進門時,宋母唐素萍和他姐姐宋清秋都在,另外還有三個中年女人,其中身材高挑的短發女人是樂器老師許茜,一個好看熱鬧的大嬸崔珍,以及長得有幾分刻薄說話毫不客氣的婦產科助產護士馬曉玲。
馬曉玲帶著自己的女兒趙楚楚,趙楚楚留著學生頭,生得壯實,寬衣寬褲,十四五六的年紀,正在讀中學,像個假小子。
上輩子的姜敏領略過馬曉玲這張嘴的厲害,按馬t曉玲嘴上說的,她天天看女人岔開腿,全然不把這些當回事,一上來就掐了一把姜敏的腰,還說姜敏看著瘦,實則腰細屁股大,胯大好生養,是個生兒子的料。
姜敏被她弄得不太高興,她又說:計較這些做什么,你是清越他媳婦兒,將來還不是要躺著對我岔開腿云云。
這類的對話還很多。
馬曉玲說話挺不尊重人,不經意說出來的話卻十分羞辱人,唐素萍卻又說她只是性格如此,說話生猛,話糙理不糙。
后來姜敏觀察,馬曉玲在別人面前說話還算收斂,只是對她不客氣,還喜歡冷嘲熱諷地捧高踩低,明里暗里貶低姜敏,夸耀自己的女兒。
“敏敏來了,楚楚,快叫敏敏姐姐,這妞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長這么漂亮,要有這么好的東西,我也喊咱家楚楚吃吃。”
“咱家楚楚就老實些,不愛整彎彎繞繞。”
姜敏抱著手風琴進來,目不斜視,馬曉玲見她都不看自己一眼,落得個沒趣,心頭惱怒。
唐素萍道:“來得正巧,我們正吃茶呢,快過來坐著。”
“敏敏啊,你抱著琴,給我們來一首。”宋清秋捧著茶杯笑道,說罷,她大大方方翹起了個二郎腿,仿佛把姜敏當成戲子。
宋清越挺了下胸膛,得意道:“我家敏敏琴彈得好,大家等會兒鼓掌要用力些。”
趙楚楚啪啪啪使勁兒鼓掌:“趕緊彈來聽聽,姐姐你好厲害,我就沒那個本事。”
“你不需要那個本事。”馬曉玲小聲促狹道:“你媽我又不要你出去釣男人。”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敏身上,樂器老師許茜微微皺眉,她很不喜歡馬曉玲說話的腔調,到底是在別人家做客,也不便說些什么。
喜歡看熱鬧的大嬸崔珍,這會子卻是一句話都不開口,別看她這么沉悶,背地里卻是個大喇叭,大院里關于姜敏的那些個傳聞,都是從她這里溜出去的。
崔珍目光灼灼看向姜敏。
唐素萍:“清越說你手風琴彈得好,應該不是吹牛的吧?趕緊讓我們聽聽。”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宋清秋翹著的二郎腿晃了兩下:“想嫁進我們宋家啊是有門檻的,我弟清越這么好,沒有點才藝哪配得上他。”
姜敏從包里拿出頗為沉重的手風琴,被眾人目光看著,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馬戲團的猴兒,被唐素萍等人耍著玩。
行,那就演給你們看。
姜敏低下頭,在自己手腕上用力掐了一把,原本就楚楚可憐的一雙眼睛蒙上了迷蒙水霧,眼眶登時紅透了,她吸了下鼻子,一顆豆大的淚珠懸在眼兒下,欲墜未墜,這副畫面凄美絕倫,好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素萍等人都驚呆了,崔珍吃著的瓜子殼掉地上,宋清越遲疑道:“敏敏,你怎么了?”
“我上次來你家的時候,遇見院子里一個老婆婆,她拉著我的手,小聲對我說,說我選錯了對象,說我以后的婆家非常厲害,說我嫁過去肯定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姜敏一邊抬手抹著淚,一邊哽咽著說。
“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我感覺現在被你家當猴耍,好像給她說中了。”
“宋清越,她說你媽毒辣陰險,佛口蛇心,當面說一套,背后做一套,嘴上對我說得好,故意找馬曉玲來罵我,還說你姐忒不要臉,是根攪屎棍,喜歡回娘家煽風點火,誰要是嫁進你們家,誰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說到這里,那顆懸著的淚珠子可算是墜落下來,緩緩沿著姜敏那張姣好的臉龐落下,留下一道惹人憐惜的淚痕。
崔珍眨了眨眼睛,她的心跳驟停片刻,隨后便是狂喜,乖乖的,明天跟老張家聊天,這可有的說了。
“我現在心情有點亂,我彈不好了——我要是想退婚,你們不會欺負我吧?”姜敏抹了抹淚,哭得好不凄慘。
宋清越手足無措:“敏敏,你到底是聽誰這么亂說?”
唐素萍臉色漲紅,想發脾氣卻又不知道該沖著誰去,當著眾人的面,姜敏哭成這樣,自己再罵她,可不就坐實了她陰險毒辣的話。
“快問問她,到底是誰這么亂說,她人長什么樣?”宋清秋氣急敗壞。
姜敏只是哭,她仿佛受了很大的驚嚇,哽哽咽咽:“我只是下鄉當知青的時候跟著文藝隊學了兩天手風琴……”
許茜這時候站起身,她眼波流轉,算是看明白了,她諷刺道:“人家小姑娘就是個業余愛好,還找我來聽水平……這事,做得挺不地道。”
“唐校長,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唐素萍臉上火辣辣的,剛想解釋兩句,卻又十分無力,女兒宋清越同樣暴怒不已,而姜敏只是哭,明天整個大院的人還不知道要傳多少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