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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站在窗戶邊賞月的畫,有她窩在沙發上睡覺的畫,有她在院子里陪著大狼狗玩,還有清晨第一縷光照耀大地,她穿著一身白裙站在晨曦中,天光乍破,天際晨星寥落,燦金色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不得不說,跟照片相比,張驍的油畫色彩要更加美麗多姿,真實的照片撲捉不到如此多燦爛的色彩,她喜歡油畫里層層疊疊復雜的光影,明暗交織,漸變,色彩在跳動,畫面是鮮活的,她看見了細碎的光,看見了晨曦中的自己。
她在畫里看見了鮮活的自己,屬于二十歲的姜敏,最漂亮的她被定格在油畫上。
她還看見了作畫人滿腔的愛意,畫里的人,是真實被愛著的她。
被藝術家愛上的人,大抵是最容易感覺到浪漫愛意的人,因為藝術家永遠不能對自己的作品撒謊,他得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心,將他全部的感情都灌入進作品里。
所以她能從他的曲子里聽見他的愛,能從他的畫里看見他對她的愛,是那樣的坦誠而熱烈。
如今的她,有二十幅張驍為她作的油畫,全是各式各樣的她,除了這些,他還有很多的簡筆畫,他用細毛筆勾勒出來的她,只有簡單的黑色線條,卻是那樣的活潑而有韻味,他還專門為她畫了一組畫,是她俏皮眨眼睛時候的動作。
“我要把這些畫都裝裱起來,我能不能掛在墻上?”
如果屋子里都掛滿了她的畫,是不是顯得太過于喧賓奪主?
姜敏打了個電話詢問張堅,張堅立刻贊同道:“掛!咱家就缺了點藝術氣息,這是我兒子的畫,畫得還是我兒媳婦,掛滿了才好。”
“讓我那個牛馬兒子多畫點。”
姜敏:“……”說自己的兒子是牛馬,這樣真的好嗎?
“嗐,我當初也就是沒那個手藝,也沒給他親媽畫幾幅畫。”
“現在掛滿房間,也能睹畫思人。”
張驍搶過姜敏手上的電話:“得虧你沒畫,要不我媽死了也得給氣活了。”
掛了電話,張驍找來了工具,自己做木工活,制作畫框,雕刻紋路,把姜敏挑選出來她最喜歡的六幅油畫都裝裱起來,掛在墻上做裝飾。
姜敏在旁邊安靜看著他錘釘子,她覺得開心又挺不好意思的,一樓的墻上被她選了最漂亮的幾幅畫,有晨曦里的她,還有落日里的她,還有她仰望星空的樣子——這是最有可能被客人看見的油畫,當然要挑最好看的那幾幅。
想到這些畫會被來往的客人看見,姜敏感到難為情,下意識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好半天,她扭捏道:“你要畫我一輩子。”
姜敏現在變得貪心了起來,她想去很多美麗的地方,讓張驍把她和美景都停留在畫里,這樣她將來就能有一輩子的時光來欣賞。
等以后家里擺滿了畫,走廊里也都是畫……她要買一套大房子,里面專門保存張驍為她作的畫。
兩人敲敲打打掛著畫,院外卻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兩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一個留著短發,一個長頭發,兩人年紀都不小了,其中的短發護士長,愛給人做媒,另一個年紀不輕的女人,正是張逸遠之前口中所說的岑阿姨。
這位岑阿姨與張驍母親年歲相近,更是他母親過去的舊友。
第55章
“現在時候到了,他也該對你負責了。”
護士長許明霞如此對身邊的岑玉玲開口說道,挽著長發的女人微微低了低頭,她的身材高挑,比許明霞還要高大半個頭,此時卻顯得那樣的溫婉羞澀。
岑玉玲年紀不輕了,四十歲的年紀還從來沒有嫁過人,蹉跎來蹉跎去,成了個遠近聞名的美貌老姑娘。
誰都知曉她對張首長傾心不已,這么多年來眼巴巴望著,拒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求愛,真是個癡心的好女子。
“你不能白白等這么多年,現在張驍考上大學,可不能再那么混了,讓他盡早接受你這個媽!”許明霞挑了挑眉,興許是面由心生,她的下巴陡然生出來一顆黑痣,讓她的面貌帶著幾分嫵媚,也被人戲稱媒婆痣。
許明霞是個喜歡給人湊成對的,見不慣那些個“單身分子”,在她看來,不結婚不搞對象那就是死罪,岑玉玲這個四十歲的美貌姑娘都沒結過婚,可真是造大孽了,受多少委屈啊,都是張驍父子倆害的。
張堅也是,死了老婆多少年了,給他介紹了多少女人,全部不要,當了這么多年老鰥夫,不僅沒有解決好自己的家庭問題,還害的人家女方依然保留一份渴求,保留一份希望。
嘴里說著不娶,說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還不是因為兒子張驍。
張驍少時喪母,哪怕再可憐,現在都滿十九了,他自個兒都訂了婚,還能妨礙自己爸爸娶媳婦?
“要聽驍驍的意見。”岑玉玲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壓下微微上揚的嘴角。
曾玉玲過去是資本家的女兒,以前家里遭了不少罪,張堅因為她是妻子舊友的緣故,對她有所照顧,才讓她那些年好過了起來,而岑玉玲仰慕張堅,這么多年來癡癡等候,盼著兩人能修成正果。
現在張驍的入學通知書都來了,兒子考上了大學,張堅還有什么理由拒絕不結婚呢?
岑玉玲看向眼前這棟建筑,眼睛里很自然倒映出對未來的遐想,她以后就是個首長夫人了,是眼前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她會在這里迎客往來,受人稱贊,交朋結友,享受人人艷羨的目光。
自認優雅的中年女人挺直了脊背,她抿著唇,下巴微微向上抬,勢必要以心目中最最優雅最高貴的姿態走進這棟房子里。
張驍身上猶帶木屑,姜敏聽見了院外來人,她出門看了一眼,瞥見了兩個陌生的女人。
“是小姜嗎?把門打開。”許明霞認出了姜敏,知道她是張驍的對象,是張首長未來的兒媳婦,才考上北大,是個文化人,長得還真漂亮。
姜敏猶豫著:“您是?”
“她是許媒t婆。”穿著土磚色圍裙的張驍抱胸依靠在門口,見了院外的兩人,視線并未多做停留,斜斜看向樹梢上停留的麻雀。
“驍驍!快開門!給你送媽來了!”許明霞推了下曾玉玲,催促張驍開門。
姜敏皺了皺眉,哪有人這樣逼人認后媽的。
她瞥了眼岑玉玲,倒是個長得優雅氣質的女人,身材高挑,有一米七,比她還要高,只是年歲大了些,但保養得極好,只是眼尾微微有些細紋,不可否認,眼前女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貌女人。
岑玉玲也在看眼前的姜敏,在看清姜敏樣貌的那一刻,她也曾暗自吸氣,卻想到她不過是個寡婦的女兒,還長得如此絕色妖嬈,看起來嬌滴滴的惹人憐愛,像是誰家被寵在掌心里的小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