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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七松了口氣,內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感激起這突如其來的停止。
那場宴會很快地結束了,衛七在家里人語重心長的教導里到了朝廷為官。
衛七只是個小小的文官,他與那位大人太遠太遠,只能在后面用眼睛不斷描摹那位大人穿著緋色官服的背影。
原來大人的聲音也很好聽,清冷如山泉滑過心田,偏偏帶了幾分微啞,無端端令人覺得撩人的緊。
大人的能力也很強,很多提出的想法衛七都要想了又想,才摸得清那里面的彎彎繞繞。
但是大人就像云間的月山里的風,衛七完全觸摸不到一點,好在抓心撓腮的并不止他一人。
每次一下朝,楚大人總是風也似的飛走了,衛七只能看見他翻飛的衣角,以及前面幾位大人伸出又落下的手。
沒有人能入楚大人的眼,也沒有人值得楚大人多看一眼,光是衛七知道的關于各種詩會酒宴的請帖就多如過江之鯽,楚大人卻從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個。
高至宰相,下至衛七之輩,舉辦任何詩會的時候都會特地制作一個極精美的,不同于其他的請柬,鄭重其事地親手交給王府的管家。
然而楚大人并不會為這精心投來半分注視。
衛七明明知道這一點,但那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里,他還是拿出了那份精心制作的請帖。
那是家里人覺得他初入朝為官,上下需要打點,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搞個宴會,衛七也很看重這次宴會,請了各種各樣需要打點的官員前來。
當然他也抱著僥幸的心理,給那些個大人物也送去了請帖,不過那些大人自然不會關注一個小小文官,都拒絕了他。
衛七很清楚這點,但他的腦海里總是閃過那雙盛著月光的雙眸。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在一次下朝后,他攔住了那位大人。
“不知下官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楚大人參加一個下個月的聚會呢?”
他的聲音好抖啊,抖得像要漏出來,衛七后知后覺地發覺自己的腿也在顫抖,指尖也在顫抖,他唾棄著自己的表現,又滿懷期待地看著那位大人停了下來。
身邊所有大小官的眼神都凝聚在了這里,衛七卻渾然不覺,只是緊緊地盯著手上的請帖。
一雙手伸了過來,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接過了那份請柬。
那雙盛著月光的眼眸終于將注視落在了他身上,衛七僵硬著身子感受那位大人的打量。
他在這時候仿佛已經超脫了塵世,變得醉醺醺的,衛七的呼吸都要停滯了,他感覺自己浸泡在了暖洋洋的陽光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飛揚起來。
他在這個時候才忽然發覺,這邀請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在心里蓄謀已久,或許這邀請也并非真正的邀請,并沒有被接受的想法,只不過希望在短暫的一生里留下被那位大人注視的片刻。
畢竟就連富有盛名,才華橫溢且極為俊美的蘇大學士的邀請,楚大人都絲毫不在意,又怎會去一個小小文官的小小聚會呢?
衛七只是想站在那人面前片刻,說什么,干什么,被拒絕與否,都并不重要了。
“我會去的。”
他聽見那位大人說著,將請柬收入了袖中。
第016章 權謀文里的謀逆炮灰
周圍一道道震驚中帶著審視與嫉妒的眼神落在衛七身上。
衛七渾然未覺,像是做夢一樣地看著楚大人應下了請帖,做夢一樣地看著那片衣角如云般消失在殿門,做夢一樣地看著各位平時不會對他投下半分視線的大人們向他要了請帖,做夢一樣地回到了家,又做夢一樣地被陛下傳召過來。
直到他跪在御書房內,額頭貼著那冰涼涼的金磚,感受著陛下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強大氣場,才恍然似乎醒了過來。
此刻如若不是在御書房內,如若不是在陛下沒有感情的冰冷注視下,他恐怕想要跳起來歡呼,想要用盡一切力氣去吶喊,去雀躍。
但身為朝臣中的一員,他深知陛下這幾天連日的低氣壓,有一次偶然抬頭,陛下金色面具下那雙墨色的雙瞳里蘊含的逼人威壓簡直令他無法呼吸。
他這幾日的心情是這樣欣喜若狂,而與他距離不過幾米的皇帝陛下卻全然不同。
季宴的眼神無意識地落在某處,心思卻早已飄到了九霄云外。
楚尋聲已經很幾日沒有去小木屋了。
或許是有什么事情要忙,他留下一張紙條就接連幾日并未前來。
堂堂一國之君,高高在上的帝王,為了在那人回來的時候表現出一副純良無害的小白花模樣,裝模做樣地跑到小木屋里砍砍柴、種種花,拔拔草,過了幾天終于是忍不住了,把一切留給屬下處理,并吩咐好及時稟報楚大人動向。
明明在那人在時顯得那樣溫馨美好的活動,在那人溫和的注視下那樣另皇帝陛下愉悅的摘花采花,原來少了個人是這樣的枯燥無味,令人生厭。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原來對這種話是怎樣的嗤之以鼻,現在卻深深切切地感受到相思的苦痛。
皇帝陛下恍然大悟,原來楚大人果真是個神醫,接吻果真可以療傷。不然為何他今早在龍椅上磕了一下,上朝的時候就盯著人家淺色的嘴唇看,恨不得不顧一干閑雜人等,沖上去啃食舔.弄,讓這淡色的唇染上一點艷麗的色彩?
沒有人膽敢直視天顏,他就肆無忌憚地用眼睛舔舐著楚大人的薄唇,想著把那蒼白的唇舔出桃花般的艷色來。
然而這并無可能使這想法減淡,反令他更口干舌燥起來。
帝王必須要孤獨,必須要高高在上鐵血手腕,他深以為然,從小以來跌宕的經歷讓他不愿意與任何人心靈相依,縱使是這樣好的阿楚,他也不愿意以帝王身份與之相處。
阿言可以做個小啞巴美人,可以與阿楚甜甜蜜蜜,可以種花種菜甚至可以紅著臉任由心上人動作,但是陛下不可以。
可是有些時候,阿言沒辦法做到的事,陛下卻可以。
“孤會參加宴會。”
他捏了捏額角,心思百轉千回下最終只是拋下這樣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
不管別人如何想,宴會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