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叛黨!馬上勒馬下來!”
楚尋聲回頭一看,一根利箭已經(jīng)對準了他們,冰冷地反射出森森的光輝。
明明城墻處圍滿的士兵,四周卻又靜得出奇,甚至能聽得見風吹動草根沙土飛揚的聲音。
以及箭弦在空中被緩慢地拉緊。
在利箭之后,城墻的正中間,是帶著黃金面具的帝王,坐在輪椅上,手上撐著一把長弓。
……
皇帝一行人是從秘密的地帶里快速地直達城門的。
楚尋聲看不清帝王的神情,他遠遠地回頭,只能看見那金色面具上閃著的冷光。
他微微側身,用自己的身軀去擋住了季景的身體。
楚尋聲知道他不會射。
良久,城墻上的帝王才緩緩放下了弓箭。
楚尋聲不知他此時的心情,只能無聲地道了句抱歉,拽著韁繩快馬離去。
然而,他不知道帝王的狀態(tài),城墻邊的大太監(jiān)卻是很清楚——
那雙金面具下充滿痛苦的眼睛仿佛浸入了砒霜的毒液,狠毒陰冷,令人不寒而栗。
帝王的聲音含著風雨欲來的威壓,一字一頓仿佛在碾磨每一個字眼:“阿楚啊阿楚,阿楚啊阿楚……”
大太監(jiān)膽戰(zhàn)心驚地聽著,最后竟聽出了一絲眷戀與依賴。
那絕非只是希望與愛戀,而是摻雜了毒藥的冰寒與恨意。
那位楚大人,恐怕要慘了。
第026章 張大人你!
北朝是向來沒有殘疾皇帝的先例的, 但是季宴以一番鐵血手腕和雷霆手段極迅速把握了朝政,不僅消滅了殘留的景王黨一派,還將所有膽敢質(zhì)疑殘疾皇帝的大臣全部處死。
這下確實沒人再議論皇帝的殘疾問題了, 縱然私底下或許有暗暗的議論, 也絕沒有人膽敢再拿到明面上來商討一番了。
這個帝王其他地方倒還和以前一樣,只是更瘋, 更狠, 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每天的朝堂也仍是與以前一樣,只是龍椅之上帝王的威壓更甚,且夾雜著極為陰冷狠戾的氣息,小文官甚至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其實他很難想象那樣風光霽月的楚大人會是叛黨的一員, 也很難因此對他生出半分不滿, 甚至在空蕩蕩的朝堂上百無聊賴之時十分希望再次看到那青色薄衫的身影, 聽到那如清泉的溫和聲音。
不知旁人是如何說的,反正他是很想楚大人的, 對耳朵和眼睛都好。
沒了楚大人, 朝堂上就少了個風景, 上朝時就少了幾分樂趣。
不知道楚大人現(xiàn)在過的可好?逃亡路上沒有人燒飯那可怎么辦?沒有人服侍那可怎么辦?
他越想越覺得楚大人應該把他叫上, 反正自己是一介孤兒沒有父母九族的,在路上還可以侍奉侍奉楚大人,而那個景王一瞧便是個沒用的公子哥兒, 這次叛亂倒是展現(xiàn)了一點點實力, 不過還是被英明神武的陛下打敗了。
好在景王看著是個有錢的, 即使叛逃了也總會帶點錢財在身上, 總不至于讓楚大人受了苦。
小文官這樣施施然地想著, 全然沒有預料到他朝思暮想的楚大人此刻并非在逃亡,也并非在哪里逍遙快活, 而是身處大理寺的牢獄中。
那日兩人一馬一統(tǒng)離開城門后,就飛速喬裝打扮成普通的平民,用粗麻布兜帽遮住了面部。
恰有一隊跟他們相同打扮的人經(jīng)過,兩人也就混了進去。
這隊人仿佛都不愛說話,一個個沉默寡言,對他們的加入甚至沒有半個側目,只是暗戳戳地飛速趕路。
所有人都帶著拉低兜帽遮臉埋頭趕路的樣子實在是有點好笑,還透著幾分怪異,等兩人反應過來之時,已經(jīng)被團團的官兵包圍了。
兜帽人此時激烈雜亂地爭吵起來,嘈雜的聲音讓人腦袋疼,楚尋聲聽了半天,才明白原來這一伙人竟是幾隊有組織的殺人劫貨的強盜,正在被官府通緝,難怪一路上沉迷趕路,不發(fā)一言。
這運氣……楚尋聲嘆了口氣,只能悲傷地接受了。
官兵的前頭是匹漂亮的紅色大馬,一看便極為名貴,馬上坐著的人眉目極為艷麗,鮮紅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雙美麗的桃花眼卻仿若殺人的利刃。
正是張曳。
張曳坐在高頭大馬上俯視著眾人,出聲道:“不反抗者,從輕處理。”
大理寺兇名遠揚的張曳都來了,誰還敢反抗?一伙人只能乖乖地伸出雙手讓士兵們銬住,垂頭喪氣地跟在浩浩蕩蕩的士兵后面。
楚尋聲二人自然不可能站出來自投羅網(wǎng),只能跟著這一伙強盜一起垂頭喪氣,還將頭上的兜帽蓋的更牢實了些。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過官兵們顯然不放心這一群人,特意將他們打散了帶回去,楚尋聲也就和季景被迫分開了。
不知走了多久,大理寺黑壓壓的建筑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像一片長著嘴的野獸,要把眾人吞吃入腹。張曳跟領頭人耳語幾句便先行離開,楚尋聲這才勉強松了口氣,跟著一群人穿過狹窄的通道,下了幾層黑漆漆的梯坎,來到了牢獄底層。
這里更像是老鼠住的地方,濕滑的苔蘚遍布掉著墻渣的墻壁,空氣著散發(fā)著難聞的潮濕的混著泥土的味道,單人牢房狹小得只能容人憋屈地站著或蹲坐,連翻身都難以做到。
與底層的單人牢房相比,楚尋聲上回來時住的簡直是宮殿。
楚尋聲微微嘆了口氣,走進單間的牢房。
更加要命的是,他與小景被分開了。
但是既來之則安之,他也只能在潮濕的地板上找到一處稍微干凈的地方,鋪了幾根稻草上去,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