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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舒卻像是突然被刺了一下一樣，收回目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不過車倩倩也沒等著她的回答，又重新和邢雨佳認(rèn)真爭起來自己究竟傻不傻的問題。

江望舒聽著邊上吵吵鬧鬧的動靜，苦笑一下。

也是，她有什么好煩惱的呢？

她是個冒牌貨，很快就要死了，那些煩惱，終究也會像夏末的螢火蟲，閃爍幾下，落在地上，然后歸于無。

江望舒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呼出的熱氣落在車窗上，形成一片薄薄的水霧，又被她用力擦掉。

————

第二天，江望舒正在錄音棚和宋梨若討論歌曲細(xì)節(jié)的時候，有個電話打過來，是宋梨若的媽媽。

江望舒瞥了屏幕一眼，那是個相貌柔美的中年婦人，臉上些微有些歲月留下的痕跡，但是眉眼彎彎，笑起來很溫和。

一看就覺得親切。

宋梨若比了個道歉的手勢，走到角落，小聲打電話。

“妹妹的情況穩(wěn)定一些了？”

“錢的事你不要急，我來想辦法，你身體不好，不能累，要是你也病倒，我的負(fù)擔(dān)就更重了。”

“嗯，要爸也注意休息，不用帶那么多班，我說了，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問題不大。”

宋梨若聲音低，很溫柔，跟平時清清冷冷的樣子完全不同。

想必那邊的聲音，也是一樣溫柔。

江望舒沒忍住，一直往那邊看。

掛了電話，宋梨若才輕輕的吁了一口氣。

她的肩上仿佛承著很重的壓力，但是脊背依然挺直。

江望舒就忍不住想，要是她碰到這種事，大約只會慌慌張張的哭，是做不到宋梨若這么沉靜的。

也可能，她已經(jīng)悄悄哭過了。

江望舒突然就覺得特別難受。

她本來總覺得，時間還早，這事兒不急，說不定，還可以再往后拖一陣。

但是這通電話突然讓她想清楚，這事兒不適合繼續(xù)拖下去了。

她緩步移過去，輕聲問：“剛才是阿姨打電話？你妹妹情況怎么樣？”

宋梨若揚起臉，笑：“已經(jīng)穩(wěn)定很多了，醫(yī)生說，恢復(fù)的概率很大。”

“要是缺錢的話……”

“沒問題的，現(xiàn)在手上的錢還夠用，再過一陣，等我的獎金下來，經(jīng)濟就更寬裕了?！彼卫嫒魣远ǖ木芙^了她的好意，不過旋即，她挪動了一下嘴唇，又補充了一句，“要萬一不夠的話，我肯定會跟你開口的。”

江望舒用力的揚起笑，握了握她的手：“有需要的時候，你一定要說?！?

自己拖拖拉拉的，實在是自私。

只要真相大白，以江家的作風(fēng)，肯定能幫著他們度過這次難關(guān)。

她不能因為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繼續(xù)讓宋梨若，還有自己真正的親人們陷在這些麻煩里。

她的手放在宋梨若的肩上，小指頭微卷，悄悄的，帶走了宋梨若的兩根頭發(fā)。

宋梨若似乎察覺到什么，摸了摸后腦勺，江望舒不好意思的笑：“哎呀，抱歉，我指甲好像勾下來你兩根頭發(fā)?！?

宋梨若不以為意的搖搖頭。

只要肯花錢，檢測結(jié)果很快就出來了。

結(jié)果當(dāng)然是毫無意外的，宋梨若確實是江志儒和楚媛的親生女兒。

至于自己，則應(yīng)該是宋嵐的親生女兒——這個結(jié)果還沒機會去測，但也八九不離十。

拿到檢測報告的那一刻，江望舒還有些飄飄忽忽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

她不是沒有過期望的，期望那個夢是幻覺，期望自己其實不會得病，還能長長久久活到老。

也期望，自己其實就是江家的女兒。

但是現(xiàn)在，期望落空。

她真的快要死了。

第15章

江望舒躲在醫(yī)院角落哭了一會兒，才稍微緩過來點。

臨走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眼睛有點腫，又去買了瓶冰水，給自己冰敷了一陣才走。

嬌生慣養(yǎng)的千金大小姐，就算快死了，也不能輕易把狼狽的一面示人——這還是楚媛從小教她的。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親生女兒和養(yǎng)女的差別，她到底，不像宋梨若那么能忍住。

她今天出來沒叫家里的司機，是自己打車過來的，這時候一個人站在路邊，手里捏著手機，看著街面上汽車行人來來去去，恍惚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還沒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