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果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墓碑上那張照片是江望舒自己挑的,笑得很燦爛。
他一點一點撫摸著那張照片,就好像撫摸著少女柔嫩的面頰。
可惜,只有大理石冰冷而堅硬的觸感,在他的指下延伸。
“我還是沒有夢到你,”他的聲音很低,“我想再見一見你。”
細雨由小轉大,最終浸濕了一切。
魅音主辦的這次原創大賽,成績相當耀眼,毫無疑問成了這個秋天最受矚目的一檔綜藝節目。
參賽的絕大多數歌手流量也暴增了一截,其中紅得最快的,是一個叫宋梨若的選手,她原本就是個18線小歌手,可是隨著幾首歌的快速出圈,迅速成為了大眾關注的焦點,叫人意外的是,剛拿到比賽的冠軍,她就激流勇退,離開紛紛擾擾的娛樂圈,回去上大學了。
學的還是金融。
開始還有無良的媒體想通過扒她的私生活賺取流量,但是很快就被封號了,不少人就知道,宋梨若背后的能量很大,一般人得罪不起。
還有不少人對讓宋梨若出圈的那幾首歌很感興趣,這些歌后來還被不少人翻唱過,也唱出了不同的意趣,就有人想去聯系詞曲作者,再約幾首新歌。
結果發現,詞作者是有名的大家,只不過這幾年產量減少,一般人輕易請不動。
至于曲作者,寫這幾首歌的時候年紀還很小,可惜英年早逝,18歲的時候就沒了。
“18歲呀,多可惜,要不然,就能創作出更多好作品了。”絕大多數人都這么扼腕嘆息。
這些事情,江望舒都不知道。
她死在那個清晨來臨之前,朝陽還沒有籠罩天際的時候。
死的時候,纏纏綿綿的痛苦都已經淡下去了,就是覺得虛虛浮浮的,仿佛無根的樹,無源的水,飄在半空中,不知道歸處。
忽然,還是之前看到的那個小女孩子,伸出手,拉住她,跟她說:“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
這一次,江望舒終于看清了那個小女孩的樣子:漂亮的波浪卷,精致的小公主裙,還有一張,叫她無比熟悉的臉。
那是她小時候的臉……啊,不對,那是江望舒小時候的臉。
七八歲年紀的小女孩子,臉頰紅潤,眼神明媚,看起來很開心:“你該回家了,我也要走了,很高興有你這幾年代替我,要不然,我真的會無聊死的。”
她終于想起來她原來的名字了。
她叫安鏡,安全的安,鏡子的鏡,父母給她取這名的時候,大約希望她做一個安靜的小淑女,可惜,她從小更像一只皮猴子。
她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爸爸叫安恒益,是個高中老師,媽媽叫宋嵐,以前當過演員,后來開了個花店,她還有個姐姐,又聰明又漂亮又厲害,是她最崇拜的偶像。
后來,有天走在路上的時候,她被一輛車給撞了,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的,仿佛看見半空中開了一個帶著光的門。
那大概就是讓人往生的門吧,她想,然后就被那個門給吸了進去。
再睜開眼,她到了一家醫院,到處都是森白森白的,幾個醫生護士在搶救一個落水的小女孩。
人群邊上,還站著一個神色慘白,和躺著的那個人一模一樣的女孩子,穿著濕淋淋的裙子,頭發上還在滴水,很沮喪的模樣。
她一眼就看見了安鏡,朝她招了招手,安鏡就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濕透了的女孩子打量了她半天,又驚喜地叫起來:“啊!你是我妹妹!我竟然還有個妹妹!不過你怎么看起來比我大這么多?”
她很苦惱的想了一陣,終于想明白,這個比她看起來大的妹妹,竟然是從很多年以后過來的。
“可你這樣會消失的,徹底完蛋,就等不到能回去的時候了,”小女孩子煩惱的想,忽然兩手一拍,“要不你試試我的身體,雖然我已經回不去了,但說不定你可以用。”
她順手一拍,就把安鏡推進了自己的身體里,然后果然,監視器里的數字開始快速跳動,一切在向好變化。
醫生管這叫醫學奇跡,殊不知,旁邊有個透明的小女孩,正在撫掌哈哈大笑,還在半空中打了個滾。
剛開始那段日子,她還隱約能看見真正的江望舒,兩個人還能說話。
江望舒告訴她,就算不把身體讓給她,自己也只能當個植物人,渾渾噩噩躺在醫院里等死。
“現在這樣比較好,我也自由了,還能到處晃來晃去。”小姑娘身上的衣服頭發都干了,重新變得蓬松而柔軟,精致又美麗。
她是一個很愛美的姑娘,也愛笑,會指給安鏡這個是媽媽,那個是爸爸,她還有個哥哥,不過兩個人不太熟:“那家伙冷冰冰的,被爺爺給帶壞了,很不好打交道,你見到他,躲遠點就是。”
安鏡認真點頭。
“我的陽壽就到18歲,所以你也只能活到那個時候,”江望舒一臉嚴肅的跟她說,不過那張軟萌萌的包子臉,再嚴肅也顯得很可愛,“時間沒到的時候,怎么都走不了,一旦到了,也留不住,不過到時候,你應該就能回去了,就是要多受點罪。”
這些,據江望舒說,是一個住在醫院很多年的老鬼跟她說的,她跟那個老鬼學到了很多東西,知識面看起來比已經十幾歲的安鏡還要廣。
這個姐姐,跟她另一個姐姐一樣,一看就比自己聰明很多。
雖然安鏡還是沒弄懂,她為什么會有兩個姐姐,還隔得這么遠。
不過安鏡也知道了,她其實是從很多年以后過來的,兩個親姐妹都出了事,血脈相連,一不小心就把她給拉過來了,但是又送不回去,只能先留下來,慢慢等回去的契機。
后來沒幾天,江望舒看她適應了,就說自己要走了,安鏡當時還以為江望舒是要去投胎,抱著她哭了好久,最后才被嫌棄的推開:“誰說我去投胎啦!我還有十來年的好日子呢,世界這么大,我要去好好轉轉才行,放心啦,等我轉夠了就回來,然后把你給送回去。”
人小鬼大的漂亮女孩子,拍了拍胸脯,又擺擺手,就很瀟灑的走了。
再然后,安鏡就把這一切都忘光了,忘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也忘記了那個小女孩子。
她成為了真正的江望舒。
直到臨死前一刻,才終于重新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