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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是他,結果也是一樣,她們不僅用這蒼山別院來維系官員之間聯系,更是蓄養了許多俊秀男子來做交易,這益州當真污濁不堪。
但眼下孔書寧愿意直言相告,她也只能先勸慰一番,“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這樣壞,只要我們早日破案,一切自會有個交代。”
孔書寧走后,飛鸞這才進來,將這兩日所查得的有關沈如貞的事一一道來,“這沈如貞自幼貧寒,母親早逝,與父親相依為命。二十歲之時科舉入仕,在益州下郡縣做了個小官,可一直未有升遷機會,直到去了益州之后,做了許文華的門人,這才開始嶄露頭角。許文華致休之后,沈如貞熬了兩年,便坐上了益州刺史的位子。可短短兩年時間,就丟了命去。”
“她父親現在何處?”
“瘋了。”
榮蓁皺眉,“是聽聞沈如貞之死后瘋的?”
飛鸞道:“并非如此,聽服侍沈父的侍人說,沈父瘋了已有半年之久,如今住在一處老宅里。”
榮蓁瞇起眼睛,“竟還有這樣的事,一個人無緣無故就瘋了。”
到了晚間,榮蓁思考著白日里所說的話,一些細節又浮現她的腦海之中,沈如貞的死若是為了庫銀,那她父親的瘋又在隱藏什么秘密?
榮蓁閉上雙眼,一個念頭突然在她心頭閃過,“沈父瘋在沈如貞死之前,會不會她父親的瘋是她一手所致,兩人既是相依為命,她死后在乎之人也只有她的父親了。她是用瘋來掩飾什么,或許是為她的父親換一個生的機會。”
這個念頭一出,榮蓁腦中便不再一片混沌。
次日一早榮蓁便已起身,可她忽而想到姬恒,來了這許久,還未與姬恒報個平安。榮蓁提筆寫信,又著人送出,而后便忙于正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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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中,太后瞧著姬恒一臉散漫的模樣,“來了半個時辰,我說話你有幾句聽到心里了?我本還想著榮蓁離京,你在府中定是無聊得緊,便接你到宮里住著,可你這每日魂不守舍的,仿佛去了益州的人是你。”
姬恒被太后一通數落,無言以對,“父后冤枉兒臣了,兒臣這些時日在宮外住慣了,突然回來,倒是不能安眠。”
太后鼻間哼一聲,“休要說些話哄騙我,左右你心不在這兒,趕緊回你府上去吧。”
第021章 出城
姬恒賠笑道:“父后說的哪里的話,兒臣回府也是無趣。”
太后手中的佛珠輕輕撥動,“當初只想著讓你成婚,可如今你真的離開了宮里,為父倒也真的是不舍。那榮蓁也是個不省心的,你們如今新婚,我不便說些喪氣的話,但恒兒,你要時刻記得,夫妻相處之道,和樂安寧便好,不可將心全然交托給一個女子。”
姬恒臉上的笑意化作悵然,“兒臣不會。”
太后點了點頭,而后道:“等那榮蓁回來,你早日同她生個孩兒,有個孩子承歡膝下,來日才不會這般無聊。我知道你不喜稚兒吵鬧,若是你不愿意帶在身邊,便送到宮里來,為父幫你帶著。”
姬恒又笑著搖了搖頭,“我同她剛剛成婚,這些事不急。”
姬恒話雖如此,可未用晚膳,便回了帝卿府。恩生替他將身上斗篷除去,道:“殿 下還未用膳,我讓人送些過來。”
姬恒止住了他,“不用了,如今還不餓,再多食些,怕是不得安寢。”
恩生笑道:“殿下,大人走了這些時日,您都瘦了好些。前些日子,您去了德陽帝卿府上,回來說無聊,可如今回了宮,也這般悶悶不樂。依奴才看,您是病了,得了一種叫相思的病。”
這話說到了姬恒的心里,他輕斥一聲,“有你這般議論主子的嗎?”
恩生知道他并未動怒,“不然您給大人去封書信,鴻雁傳書,問問她如今在做什么,又什么時候會回來,也好有個盼頭不是。”
姬恒坐了下來,輕撣衣擺,漫不經心道:“她走了十日,一封書信都未寄來,本宮有什么好想她的。她去了益州,想必早就將我忘到九霄云外,我何必對她費那些心思。”
恩生捂住嘴,“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姬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來你跟在本宮身邊學得不錯,不然明日便將這《詩經》抄上二十遍,免得遺忘。”
恩生連忙討饒,“殿下我錯了,我這就走。”
等恩生離了內殿,姬恒才嘆了口氣,低聲將方才那句話念了念,“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可在府中依舊寂寥無比,兩日后宮里又著人來接,姬恒正要乘輦車出門,忽而有人送信過來,“殿下,是益州來的書信。”
聽聞益州兩字,姬恒連忙將信接過來,打開來看,只見上面寫道:殿下見字如晤,我已到益州,事務繁忙,一切均安,望殿下勿念。
下書:妻,榮蓁。
姬恒將信合上,輕聲道:“這般公事公辦,不像家書,倒像是給上峰寫的。”
可這般說著,又將那封信展開看了許久,眼神漸漸柔和,直到恩生來催促,“殿下,我們該進宮了。”
壽康宮中,太后久等不至,便著人來問,而帝卿府的一輛馬車早已出城,消息傳到宮里,太后又驚又怒,去到紫宸殿同姬琬講明,氣道:“這個恒兒,平素做事最是淡然從容,怎么遇到榮蓁這個冤孽,變得這般不知輕重了?”
莫說是太后,連姬琬也驚到了,“朕這就派人去追。”
太后道:“哪里還來得及,說是出城去已有一個時辰。更何況,即便是追到了,他怕是也鐵了心要去益州。”
姬琬先穩住太后情緒,“朕派一隊親衛過去,有她們在,阿恒那里不會有事。”
太后忙道:“快去安排,一刻也耽誤不得。”
姬琬讓人先送太后回寢宮,等人走了,才長舒一口氣,“這個阿恒,做事這般肆意,還得由朕來替他收拾殘局。”
慶云道:“陛下,帝卿大婚剛剛一月,這榮大人便被您派去益州,也不怪帝卿坐不住。”
姬琬也知自己不夠周全,“罷了,都隨他吧。”
而益州這邊,榮蓁忘寢廢食,終于理出一些頭緒來,孔書寧將幾本賬冊拿到榮蓁面前,“榮大人,這幾本賬冊皆是在許文華任上的,有些不容易看出異常來,可仔細去對,便發覺其中蹊蹺,有幾筆支出皆巧設了明目,更有甚者是以修筑堤壩而支出的,端得是為百姓謀福,可這修筑的次數似乎過多,這官銀大概便是被這樣漏出去了。只是這些都發生在先帝一朝,當初也是有朝廷官員下來查審的,最后都不了了之,恐怕不好深究啊。”
榮蓁道:“這些事不止一人所為,既能巧設明目,便與這益州的主事脫不了干系。而且這樣見不得光的事,必然依靠自己人才會保守秘密,不會輕易換動。”
榮蓁說完,便讓飛鸞將近年來益州官員的名冊拿過來,她仔細翻開,只見上面清楚記著,如今的主事剛剛上任不足三月,上任主事秦嶺卸下不久,便出現了沈如貞“畏罪自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