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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越不解地看著她,她微微抬手,秦楚越便附耳過來,只聽榮蓁低聲囑咐幾句,秦楚越頓時明白過來,笑道:“屬下這就去辦。”
很快便到宮宴這日,恩生服侍姬恒更衣,見姬恒撫著心口,像是在忍耐不適,恩生擔憂道:“殿下昨日胃中不適,進的膳食也都吐了出來,今日還要去宮里赴宴,這暑病難消,為了殿下身子著想,不如便不去了吧。”
侍人捧了涼茶過來,姬恒接過飲了一口,好歹壓下了這陣不適,道:“既然已經應下了,又豈有不去之理。”
恩生堅持道:“殿下若非要去,那奴才只能先請府里的郎中來給殿下診脈,聽聽郎中怎么說。”
姬恒知道他是為了自己著想,只能遂了他的想法,不一會兒郎中便到正殿,行禮過后,便落下帕子為姬恒診脈,郎中思量一會兒,又讓姬恒換了一只手,良久才道:“殿下這脈象,應是喜脈。”
郎中話音一落,不止姬恒愣住,恩生也又驚又喜,姬恒難以置信,“這是真的?”
郎中緩緩道:“殿下也通醫理,這滑脈雖也可見于它病,但來的路上我已經聽人說起殿下癥狀,應該無差。不過時日尚短,一月有余。”
姬恒有些懵住,恩生將郎中送走之后,難掩歡喜之色,“奴才恭喜殿下了。”
姬恒回過神來,輕撫腹部,此處已經有了她的骨血嗎?
姬恒輕聲道:“有了璨兒之后,我身子一直不好,也喝了許久避子的藥湯,雖說對身體無大礙,但后來停了,卻也未再有過喜訊。沒想到,如今又有了身孕。”
恩生道:“殿下前兩年心緒郁結,如今同大人重歸于好,有了喜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何況您如 今正是盛年,這孩兒來的正是時候。大人還不知道消息,我這就讓人傳信過去。”
姬恒將他喚住,“莫急,她若是知道了,定不會再讓我去什么宮宴。許多事我幫不了她,以后這孩子月份大些更是無暇他顧。今日這宮宴既是他們用心準備的,我自然要看看在搞什么名堂?”
恩生不免擔心起來,“可是殿下懷著身孕,若是那些人有什么心思……”
姬恒道:“你放心,即便他們知道了,今時今日也不敢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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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蓁晚間將姬恒送到宮門口,再三囑咐,“少飲些酒,等宮宴散了,我來接你回府。”
姬恒溫聲道:“你放心,我定會滴酒不沾。”他靠近了榮蓁,輕聲道:“等我回來,有話要同你說。”
榮蓁替他撫平衣襟,“好,還有,宮宴上不論那些人說了什么奇怪的話,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事本就不值得費心。”
姬恒以為她是在提醒自己,不需為政事勞心,點了點頭。
宮宴設在臨華殿殿前,陸嘉一早便在等著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韓主君在操持,他所做的,也僅僅是挑選了今日要穿的衣衫。
邱霜道:“往日里主子衣著莊重,今日來了許多命夫,這外衫是否過于素雅?”
陸嘉輕撫著衣袖上的云紋,“大周的太后如今還未到二十歲,即便寡居,我也依舊年輕。更重要的是,我喜歡這件。”
姬恒到了臨華殿時,眾人已經落座,陸嘉坐在主位,緩緩起身,其余命夫也連忙起身相迎,姬恒于殿中站定,略一拱手,陸嘉含笑道:“大長帝卿是予長輩,還請上座。”
說著竟是要將主座讓給他,姬恒推拒道:“太后是后宮之主,如今又臨朝聽政,豈有將主位讓出之理?”
而后姬恒便坐于下首空著的位置,陸嘉微微一笑,朝眾人道:“今日不必拘泥于禮數,諸位都落座吧。”說著又看向韓主君,“予這幾日精神不濟,這宮宴都是韓主君操辦,也是辛苦了。”
韓主君連忙起身,“這都是臣侍的榮幸,太后這話折煞臣侍了。”
而后韓主君一擊掌,禮樂奏起,宮人替眾人斟酒,冰鑒放置在座旁,倒也十分清涼。
陸嘉向下看去,殿中不少人從前都曾依附于江鄢,如今即便他再做寬和之態,也依舊畏縮,連抬頭都不敢,他端起酒杯輕飲一口。
而后陸嘉又看向了姬恒,他身旁的侍人取出銀箸替他布菜,姬恒端坐著,不論周圍如何喧囂,都淡然處之。
陸嘉想起那年中秋宮宴,他被江鄢肆意欺凌,殿中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姬恒姍姍來遲,卻當眾教訓了江鄢,替他出了一口惡氣。那時的他視姬恒如恩人,仰望,感激,歆羨。可如今,他對著這個男人,卻再難有那樣的心情,只剩嫉妒。
第170章 疑心
一曲方停, 韓主君順著陸嘉的眼神看去,愣了一會兒,而后笑道:“帝卿莫要擔憂, 這宮宴都是侍身準備的,必不會有任何差池。太后將此差事交于臣侍,臣侍當盡心盡力,方不辜負太后信任。”
韓主君這話聽著謙遜, 但這宮宴乃是太后主辦, 倒顯得姬恒未將陸嘉放在眼中。
殿中氣氛有些微妙,姬恒低頭飲茶, 并不發話,恩生侍立一旁, 將手中銀箸放下, 輕聲道:“韓主君這話倒是稀奇,奴才侍奉殿下多年,從前殿下在宮中時便有專人試菜。宮中的貴人用膳也一向如此,這樣尋常的事韓主君卻還要出面解釋嗎?”
恩生這幾句話倒像是打了韓主君一巴掌, 姬恒淡淡道:“不得無禮。”
韓主君臉色微紅, 險些顏面掃地,勉力維持著,“是侍身太過緊張了,殿下既是大長帝卿,又是攝政王的王君。侍身只怕有不周到之處。”
姬恒往上首看去,微微一笑,“是本宮身邊的人不懂規矩, 讓太后見笑了。”
陸嘉并不在乎什么面子,可既然姬恒給了一個臺階, 他自然要走下來,陸嘉將桌上酒杯端起,“予方才說了,帝卿是予長輩,若有不妥,也應當是予之過。予敬帝卿一杯。”
陸嘉話音一落,恩生便看向姬恒,姬恒笑了笑,“太后這酒,本宮無福領受了。”他端起手邊茶盞,“今日便以茶代酒,回敬太后。”
陸嘉有些訝然,道:“莫不是宮里的酒太濃烈,帝卿飲不慣,予讓人換些果酒過來。”
姬恒今日赴宴本就是作個姿態,顯示榮家與皇室親厚,并未真正提防陸嘉,姬恒道:“只怕她不情愿。”
只見姬恒低頭含笑,輕撫腹部,有些事已不言而喻,陸嘉僵在原地,緊握酒杯的手指硌得生疼。
韓主君嘴唇微張,顯然也是被這消息驚住,須臾回過神來,又看了一眼陸嘉情態,竟未想到會有這樣巧合之事,道:“那倒是恭喜帝卿和攝政王了。”
其余命夫反應過來也紛紛道喜,一時竟無人留意陸嘉的反應,他的手指冰冷,看著坐在那里的男子眉眼含笑,他喉間失了聲音,許久才道出一聲恭喜。
樂師重又奏起曲子,陸嘉仰頭飲了一杯酒,卻不慎弄濕了衣衫,他借著這個機會起身離席。邱霜怕他失態,連忙扶住他,行走間腰間環佩作響,恩生不經意望了一眼,視線定在了陸嘉身上,只一瞬,他腰間的玉帶便被外衫掩蓋住,恩生以為自己看錯,他拼命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
陸嘉進了內殿才卸下面上的偽裝,他倚靠著銅柱,甩開邱霜的手,邱霜勸道:“主子,奴才知道您心里不好過,可帝卿畢竟是攝政王的正君,今日之事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奴才斗膽說一句,主子可千萬別糊涂,免得被人利用了去。”
陸嘉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做什么,對這個孩子動手嗎?我還沒有蠢到這個地步,若我真這么做了,榮蓁會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