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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蓁伸手將姬恒擁入懷里,“我雖不知陸太后同你說了什么,可我與他之間并無茍且之事。”
即便榮蓁沒有說,姬恒也用自己的方法得到了驗證,“后宮里的男人哪有不瘋的,你放心,往后我也不會進宮里與他糾纏。”
榮蓁扶著他的肩膀,低頭看向他還未顯懷的腹部,“所以,這里真的又有了我們的骨肉了嗎?”
姬恒眼神溫柔,“嗯,其實我也是昨日才知曉,本想等宮宴結束之后再告訴你……”
只是沒想到被陸嘉攪了局,榮蓁明白他那時的心情,又想到陸嘉的癡狀,隱隱有些擔憂,不免多說一些,“其實我……那晚我醉了酒,我們當時又冷著,本就心情不虞,他突然出現在我房中,我……”
姬恒的手指觸在榮蓁唇上,他明白榮蓁話中之意,即便沒有做過那等事,可醉酒放縱之下,親近之態怕也是有的,有些話聽了也是傷心煩惱,何必追問。
姬恒認真地看著榮蓁的眼眸,道:“這些事便就這么過去,我不在意了,但你還需小心些。男子的恨意若起,是無法輕易消弭的。只是除此之外,你還有其他的事瞞著我嗎?”
榮蓁腦海中頓時浮現瀾兒的身影,她不是沒有想過同姬恒說明瀾兒的身世,可當初怕他傷心,如今又怕他為此憂思苦悶而影響腹中胎兒,瞻前顧后,卻又寸步難行。當初她與慕容霄分開時并不知他已有身孕,世事無常,不由自主,她已經負了一個,實在不能再辜負姬恒。
榮蓁抱緊了他,“沒有,再無旁的事。”
第173章 死生
榮蓁自從得知姬恒有了身孕, 便格外重視,府里不許有嘈雜之聲,不許閑雜人等探望, 每日的飲食也都要郎中看過方能入口,體貼周全,比往昔更甚。
恩生服侍姬恒飲下安胎湯藥,輕聲笑道:“昨日大人還曾問起我, 說每日午后殿下可睡得安穩, 安胎藥可按時服下?大人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倒是格外緊張殿下這一胎。”
姬恒已過而立之年, 他知道榮蓁是怕他這一胎艱難,甚至比他還要焦慮幾分, 那日太醫診脈之后, 榮蓁曾含糊提起,若是對父體有損,這胎兒倒不如不要。
可這是她們兩人的骨肉,既然來了, 姬恒又怎么肯落胎。于是榮蓁早早處置完朝中事務便回府, 飲食起居分外上心,或是陪他在帝卿府中走走,或是陪他小憩。有時怕他無聊,便也常讓人請德陽帝卿來陪他說話。
恩生將一碟蜜餞端到姬恒面前,解安胎藥苦澀之味,姬恒揮了揮手,恩生道:“恕奴才多嘴, 陸氏那般挑釁挑撥,殿下對他便輕輕放過了嗎?”
不論發生什么, 恩生自是站在姬恒這邊,在他眼里陸嘉不守夫德不說,還竟妄想榮大人,可若什么都不做,倒真的是便宜了陸嘉。
姬恒站起身來,嘆了口氣,“其實我的敵人從來不是陸嘉,而是我自己的心,過了這么多年,還是覺得危機四伏。其實我不是不相信榮蓁,我是不相信我自己,風聲鶴唳,甚至連她動用私賬修繕福安寺,都能想到別處。”
榮蓁走近殿門時便剛好聽見這幾句,她緩了幾步才走進去,姬恒瞧見她回來,笑了笑,“今日怎么回來這樣早?”
榮蓁扶著他到內室坐下,“方才你和恩生的話我都聽見了。”
姬恒張了張嘴,“我……”
榮蓁的手指攔在他唇前,“這事怪我,你是我的夫郎,有什么事我都應該知會你。我讓人修繕福安寺,與陸嘉毫無干系,是因為那里有我一位故人。”
姬恒奇道:“故人?”
榮蓁溫聲道:“聽寺中人說他云游去了,也不知會去多久,等他回來,我請他來府上同你見一 面。”
姬恒想不出她口中故人是誰,可她既給了解釋,他心里也安穩許多。
榮蓁坐在他身旁,忽而靠近在他頸邊嗅了嗅,奇道:“你用了什么熏香嗎?”
姬恒道:“自從有了身孕,這房里便再未進過熏香,難不成是沾上了什么花花草草的味道?”
榮蓁想明白一些,捂著眼直直躺在榻上,唇邊還殘留著無奈笑意,姬恒醒悟,靠了過來,將她的手拉下,眸中滿含深意地看著她,打趣道:“那你告訴我嗅到了什么香味?”
榮蓁伸手扶住他的臉,唇偎了過去,纏綿親吻著,直到姬恒眸如春水,她才半支起身,看向姬恒還未明顯的腹部,嘆了口氣,“刑部有種刑罰名為冰凳,是要讓人體驗冰火兩重天,如今我在你身邊也有幸體驗了一番。”
姬恒低笑出聲,榮蓁如今正是盛年,有些事自然不言而喻,他握住榮蓁手指,“那要辛苦榮大人再忍耐幾個月了。”
榮蓁俯身吻在他額上,“辛苦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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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越今晚在府中設宴,榮蓁做了攝政王之后,戶部尚書主動請辭,這職位自然也就落到秦楚越頭上,她之前為戶部侍中時便已主管戶部事務,這升遷也是再正常不過,何況她的靠山是榮蓁。
戶部許多官員來赴宴,一些人早就聽聞秦楚越家底豐厚,又是跟著攝政王榮蓁一路升遷上來,如今也是朝中要臣重臣,許多人都想攀附,卻苦無門路,只是沒想到她的府宅如此奢華,倒讓人想起了一個人,從前的戶部尚書馮冉,馮冉的奢靡無度,歷經三朝依舊有人記得。
秦府正堂燈火通明,宴飲過半,眾人紛紛向秦楚越敬酒,秦楚越笑著領受,“今日在本官府上,諸位暢快痛飲便是,不必拘謹。來人,再搬幾壇好酒上來。”
主事楊顏看著眼前觥籌交錯,紙醉金迷,她內心不恥,眸中神色像在極力忍耐。她透過幾人身影,看向坐于主位的秦楚越,驕矜的面容上,笑得張揚肆意,忽而想起韓相那聲嘆息,“吏治崩壞,奸佞當道,挾天子以令群臣,本相有心無力。”
她家境貧寒,讀的是圣賢書,看不慣這官途的腌臜事,幸得韓相有愛才惜才之心,一路相助,讓她能順利考取功名。只是那讓韓相無奈之人已經掌握大權,便是當朝權臣榮蓁,她初入官場,官位低微,不足以面見這位攝政王,而秦楚越是榮蓁手中一柄利劍,對榮蓁忠心耿耿,若是哪日能除去秦楚越,榮蓁便會失去一臂。
思緒被身邊人拉回,那人眼神示意,楊顏也不得不上前敬酒,秦楚越揉了揉眉,抬眼才瞧見她,像是有些不識,“這位是?”
一旁的戶部侍中忙道:“大人,這是主事楊顏,新科探花,剛上任不久。”
楊顏忙行禮致意,戶部侍中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這楊主事雖年輕,卻是盛傳千杯不醉。”
秦楚越接了她的酒,飲后有些醺然,笑了笑,“楊主事年輕有為,既如此,便多飲幾杯。”
秦楚越此話一出,楊顏也不好不喝,一連數杯入肚,面色未變,倒的確不輕易醉倒,只是這酒飲得多了,總難免要出去更衣。不知是不是正堂太過明亮,院里顯得昏暗許多,侍人帶著她去往恭房,可出來時,卻不見那侍人蹤影。
她只能尋著原路返回,但這院落太多,楊顏一時迷了路,她剛轉過長廊,聽見不遠處有人聲,想著上前詢問,以免誤入后宅,有失禮之處。可沒想到那人左右張望一番,壓低了聲音,沖著后面人道:“快抬進去。”
楊顏避到一旁,只見十余人抬了箱子進來,那箱子似乎很是沉重,昏暗中看不清楚,她蹙起眉頭,正思索之時,忽而有一人跌倒在地,箱中之物散落出來,為首之人忙斥道:“怎么這么不仔細!還不快揀進去。”
那人吹亮火折子,手中提著的燈籠才有了亮光,楊顏仔細看去,滿面驚愕,捂住了唇,地上散落的竟是金銀珠寶。
直到一行人遠去,楊顏才走了出來,她加快步子,連忙離開這是非之地。回了正堂之后,熱鬧一如既往,而在后院的見聞卻難以從楊顏腦海中抹去,她飲了幾杯酒,心中卻生出一個念頭,“究竟是怎樣的銀錢見不得光,要偷偷在黑夜運來。秦府之富,是真的家底豐厚,還是收受賄賂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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