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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周朗,你翅膀硬了,我的人都被你收買了去。在這郡王府里面,竟然有我打聽不到的事了。”郡王妃氣哼哼地咬牙道。
龐嬤嬤道:“王妃,老奴有個法子。這些天他們住在褚府,說是褚夫人病了,侍奉舅母。咱們只需差人去打聽一下褚夫人究竟有沒有生病就知道是不是借口了。”
第二天,郡王妃病倒了,送女出嫁的事情由靳氏全權負責。
她怎能不病,姑爺死了,女兒難逃其咎。如今老三媳婦又懷孕了,周朗最近一再升官,若是再讓他們生下長孫,自己的兒子還能繼承爵位么?偏偏玉鳳又嫁的好,婆家無比重視。三方面的打擊,把心高氣傲的郡王妃打倒了。
沒有了郡王妃壓制,靳氏如魚得水,在長公主處獲得了暫時的理家職權。女兒出嫁這一天招待眾多女客,左右逢源,歡聲笑語不斷。
玉鳳瞧瞧鏡中打扮的嬌艷欲滴的美人,嬌羞地朝著母親一笑:“娘,女兒會時常回來看您的。”
“嗯,好孩子,以后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羨煞旁人呢。”靳氏笑道。
玉鳳明白母親的意思,多年的籌謀終于按照既定路線一步步實現了,自己的婚事大吉,然后就是三嫂落胎,三哥必然找郡王妃拼命,最好殺了周騰,然后……
罷了,不想了,大喜的日子想這些打打殺殺地做什么。
陪嫁丫鬟小瓊喜滋滋地進來回稟:“二太太,二小姐,門外的催妝詩已經念了二十余首了,聽說句句不離花字,是姑爺親手寫下了百花詩催妝,人們正津津樂道呢。”
靳氏呵呵地笑出了聲,給閨女蒙上蓋頭,扶著她往外走:“姑爺好才學,將來必定是好前途呢。”
三小姐周雅鳳垂手站在門外,從早晨一直就在噼啪作響的鞭炮已經震麻了她的心。今日她特意化了淡淡地妝容,涂上了胭脂腮紅,為了不讓自己的臉色顯得那么蒼白。
“恭喜母親,恭喜二姐。”她屈膝行禮,盡量勾起嘴角,像是在笑的樣子。
妾室們都不能來參加婚禮,秋畫躲在樹后面瞧著女兒強顏歡笑的樣子,默默地咬住唇,留下兩行清淚。
雅鳳送到了大門口,卻不敢露面,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躲在人群后面,她看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
他穿著紅色的吉服,烏發用玉冠束起,滿臉喜色,眸中漾著光華神采,高聲吟誦著親自創作的催妝詩,迎娶他期盼已久的新娘。
雅鳳眼神有點恍惚,之前見過的兩次面似乎都幻化成了夢境,那么虛幻,好似不曾發生過。對,就當是一個夢吧,這樣對大家都好。她努力的咬著唇不讓自己落淚,努力地在心里告訴自己,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姐夫,姐……夫。
禮樂聲換了曲子,迎親隊伍出發,去了謝府。謝安歡歡喜喜地牽著紅綢,拜了天地,謝了賓客。他喝得有點高了,因為高興。想想新娘子嬌羞的模樣,腳下雖有些踉蹌,卻還是加快了腳步。
玉鳳蒙著蓋頭端坐在床沿,聽著新郎官急切的腳步聲進來,一顆心跳成了一團。眼前的紅綢被稱桿掀去,她緩緩抬眸看向自己的新婚丈夫,貌似冠玉,神采飛揚。娘親果然沒有騙自己,她見過謝安,知道他儒雅俊逸,又有才學。
玉鳳紅唇一抿,正要嬌羞地垂眸輕笑,卻發現新郎官變了臉色。竟如見到妖怪一般,用稱桿指著自己,目瞪口呆地問:“你……你是誰?”
文人都喜歡玩些情趣么?玉鳳噗嗤一笑:“我是你的娘子呀。”
謝安搖著頭連連后退:“不……不,你不是我的娘子,我從沒見過你,你為什么要冒充我的娘子。”
玉鳳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驚得站了起來:“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們的確沒有見過面,但是何來冒充一說。”
陪嫁丫鬟小瓊在一旁趕忙解釋:“姑爺是怎么了?這就是你的新娘子,我們郡王府的二小姐呀。”
“二小姐?你確定是二小姐?”謝安怒瞪著小瓊。
第60章 花式寵妻第十七式
三朝回門這日,天上飄著蒙蒙細雨。
路面濕滑,周朗一手打著傘,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走在花間小徑上,看著細雨濕花的美景,靜淑輕聲道:“春風倚棹闔閭城,水國春寒陰復晴。細雨濕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雖是夏日,此情此景竟與前輩寫春日的的詩有異曲同工之妙。”
周朗輕笑:“難怪有詩云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我日日早出晚歸,沒有時間在家陪你吟詩作賦、游園賞花,是不是覺得嫁給我不太滿意?”
靜淑莞爾一笑,抬眸看向他:“怎么會呢?夫君待我情深義重,百般呵護,我已經十二分滿意了。你日夜辛苦操勞還不是為了咱們家么。”
有個懂事的妻子,周朗很是欣慰,有點嘚瑟起來:“嘿嘿!娘子不要總是夸我,會驕傲的。不如還是說些不足,讓我再進步進步。”
靜淑看他志得意滿的模樣,不禁咯咯地笑了起來,毫不留情地打擊道:“你瞧二妹夫,婚前就花了那些心思,又是送桃花圖,又是送櫻花首飾,這樣新嫁娘出嫁的時候,必定是滿心期待,婚后也甜如蜜糖。可是你呢?莫說婚前沒有給過我一點期盼,就是婚后也……”
周朗默默地垮了臉色,作吧,不作就不會死。被人揭了短,夫妻間甜蜜的小情調也有了酸酸的味道。怎么扳回一局呢?只能是多加糖。
“娘子,你放心,以前咱們欠下的,以后都加倍的補上。讓你再也不羨慕旁人,都是別人對你羨慕嫉妒恨。”周朗笑著親昵地揉揉她腦袋。
“你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瞧見怎么辦?”靜淑低聲訓斥,心里卻是甜甜的。
周雅鳳走在不遠處的另一條小徑上,真真地看到了這一幕,眼角有點濕潤。這些天,她已經沒有淚了。今日見了三哥和三嫂親密溫柔的笑意,竟不知不覺從心底涌起了漣漪。
哪個姑娘不向往被丈夫真心疼愛的生活,可是又有幾人能得到。有時候她真想問問三嫂,究竟是怎樣俘獲三哥的心。新婚的時候,明明是又臭又硬的性子,怎么如今就變成這樣了?
今日,她早早地出來,卻沒進上房,到外面溜達了一圈。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他已經是自己的姐夫了,之前所有的事都不存在了,就當沒有發生過。調整好情緒,才默默地進了上房。
新婚夫婦還沒有來,但是周家的人已經聚齊,連郭翼夫妻也借這個機會來瞧瞧周巧鳳。
見了周朗,郭翼說道:“阿朗,你給兵部遞交的請調折子我已經看了,也請示了圣上,如今沿海一線急需用人,既然你不怕吃苦,自請外任。那就帶神箭營去登州吧,你二表哥郭凱在那里也很吃力。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們兄弟倆在一處,我們這些長輩也都放心些。”
衍郡王周添聽得瞠目結舌:“阿朗,你要自請外任?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為父商量呢?”
周朗淡然道:“我意已決,無需商量了。”
長公主皺眉:“那你媳婦怎么辦?”
周朗轉頭看看愛妻,笑道:“她自然跟著我。”
長公主斥道:“你成親也有半年了,說不定你媳婦已經懷孕了,怎么跟著你長途跋涉?前些日子見她總是反胃,還是找個大夫瞧瞧吧。你若非要遠走高飛,我們也不攔著,別害了本宮的重孫子。”
一聽這話,周朗忍不住哈哈大笑,眾人都疑惑地看了過來。靜淑有點緊張,悄悄揪他袖子。
周朗拍拍她的小手,站了起來:“娘子別怕,反正咱們也快要走了,還有什么不敢說的。祖母若不提,本來我們也打算不提了,畢竟都是一家人,何必撕破臉呢?但是祖母既說道害重孫子這一點,那我就直說了吧。娘子確實有孕了,前些天住在舅舅家里,就是在養胎。后來,因為玉鳳的婚事不得不回來。就在前天,在廚房里檢查出了紅花,昨天在臥房里發現了麝香,若不是我們加著一百個小心,娘子又對藥材頗有研究,只怕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周朗惡狠狠地掃視了一周,冷聲道:“我為什么要走?因為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死在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