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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真是又白又胖,虎頭虎腦的,真招人喜歡。”孟氏一見外孫,兩只眼睛都不夠用了,甚至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周朗和司馬睿。
可兒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朝他偷偷笑了一下,就去接彩墨手上的小外甥女。司馬睿悄悄觀察著孟氏的動靜,見她沒留意這邊,就偷偷走到可兒身后,揪她袖子,想讓她借一步說話。
可兒不理他,抱著小珊瑚緊追著母親的腳步進去,坐到了孟氏身邊的榻上。這下司馬睿沒轍了,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朗。
孟氏也抬眼看向了兩個俊逸青年,招呼著自己姑爺道:“姑爺快坐吧,妞妞怎么能騎在你爹身上呢?快下來,這位是……”
“這是我的好朋友司馬睿,剛才在路上湊巧遇到,聽說您來了,他就一起來拜會。”周朗不敢在岳母面前嬉皮笑臉,一臉認真的答道。
“晚生司馬睿拜見伯母。”司馬睿規規矩矩的行禮,孟氏卻是愣住了。
早就聽說丞相之子玉樹臨風、儒雅俊逸,但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所見是另一回事。大姑爺也很英俊,但是他身上有一種尚武之人才有的剛硬,可是司馬睿身上沒有。連眼神都是讀書人的雅致從容,舉手投足間恭敬有禮,孟氏心中暗贊,難怪女兒喜歡他,的確是個難得的佳婿。
只是……
第98章 做紅娘
孟氏客氣地讓了座,就低頭逗弄懷里的外孫,把司馬睿晾在了一邊。
可兒也忙著跟小外甥女玩耍,根本不看他。
司馬睿瞧瞧這個,看看那個,如坐針氈,只能使勁地朝周朗使眼色,讓他幫忙說好話。
周朗朝他眨眨眼,皺起了眉頭,不是我不樂意幫你,而是這事真不知道該怎么幫呀。靜淑看了一眼擠眉弄眼的兩個大男人,掩唇偷笑。
“駕駕,大馬快跑……”小妞妞閑著無聊就拍爹爹的頭,讓他動一動。
“好,大馬要跑了,小妞妞坐穩了。”周朗在屋里小跑起來,一踮一踮地逗得女兒咯咯直笑。
孟氏詫異抬頭,“姑爺這……這成何體統啊,會把小孩子寵壞的,以后就失了規矩了。”
“哦,”周朗這才想起岳母是一個古板到不近人情的人,知道她太重規矩,只是沒想到連小妞妞這樣的娃娃都要被要被她束縛在規矩之內。
周朗舉起雙臂想要把小妞妞抱下來,誰知小丫頭玩的正歡,不肯下來,扁扁小嘴兒就帶了哭腔。“好好,乖寶別哭,咱們接著騎大馬。”
周朗舍不得女兒掉眼淚,就馱著她繼續在屋里轉圈。孟氏無奈地搖搖頭,暗自咽下一口氣。這是姑爺,她終究不好多說什么,但是這種教育孩子的方法,是孟氏最反感的。如此溺愛,百依百順,若是從小養成了習慣,等到孩子大些還能管得了嗎?
孟氏不好意思張口,就責怪地看了一眼女兒。靜淑會意,微微低下了頭:“娘,回去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司馬睿在一旁察言觀色看出了端倪,了然地翹了翹唇角,溫和說道:“阿朗,長輩說的沒錯,都是經驗之談。哪有父親不疼愛女兒的,只是你這么個寵法,過幾年妞妞長大了,再想教他好習慣也難啊。高夫人這才是真正的為妞妞著想,你快讓她下來。”
周朗這個氣呀,狠狠瞪他一眼。你個賣友求榮、見風使舵的慫人,一會兒出去再跟你算賬。當著孟氏的面,他當然不好發作,司馬睿瞅準了這一點,借題發揮。
“來,妞妞,跟伯伯來玩。”司馬睿終于找到了表現的機會,起身去抱妞妞。
“不行,她會哭的。”周朗閃身躲開。
“找些好玩的哄哄她不就行了,再說了,小孩子嘛,哭一聲兩聲的也沒關系。”司馬睿拿捏著說話的分寸,偷眼觀察孟氏的表情。
果然,孟氏抬頭看了過來,說道:“是啊,司馬公子說的有道理,小孩子就要嚴加管教才能養成好習慣,不能一味地寵著她。”
妞妞不肯下來,見有人來捉她,抱著爹爹的頭哇哇大哭起來。靜淑也舍不得孩子哭,幽怨地看了一眼司馬睿。周朗就更別提了,若不是有孟氏在場,肯定一腳把他踹門外去了。
“妞妞別怕,爹爹不會把你交出去的,走嘍,咱們去外面玩。”周朗轉身馱著妞妞出去,咬牙切齒地瞪了司馬睿一眼。
司馬睿厚著臉皮干笑兩聲,湊過去瞧白白胖胖的小貝殼,捏捏小手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這是最簡單的道理,竦萃丘冢,禮不廢也。先賢孔孟留下的教子之道,自然是十分有道理的。”
孟氏開始重新打量司馬睿,發現他并非傳聞中那么孤高自許,桀驁不馴。把手里的孩子交給靜淑,孟氏命小丫鬟再給司馬睿換新茶來。
重新落坐,司馬睿激動的心里突突直跳,努力穩著心神,依舊彬彬有禮,儒雅謙和。喝一口新茶,嘆道:“這是……”他眉梢一動,又品了一口,點頭道:“若我沒有嘗錯,這應該是十年以上白毫銀針,用桂花樹下埋了三年的雪水煮成,好香啊!”
孟氏大喜,竟有一種得遇知音的感覺,難怪女兒傾慕他這么久,果然是難得的佳婿。那年周朗到柳安州時,孟氏也曾用自己珍藏的白毫銀針招待姑爺,可是周朗對茶沒什么研究,根本就沒有嘗出來茶的好壞。那日舟車勞頓,他只當做解渴的水,一口氣就喝了一杯,讓孟氏連連惋惜,都不舍得再拿出來給他糟蹋了。
當然,大姑爺對閨女好,她也高興,對周朗也很滿意。可是,這種跟丈夫一樣粗枝大葉、好武斗狠的男人,終日生活在一起,終究是無趣,有時候她也會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靜淑惋惜,深宅之中,沒有知音的日子不好過啊。
一番交談下來,司馬睿小心逢迎,完全順著孟氏的意思說話。把未來丈母娘哄得頻頻點頭,甚至熱情地留他吃了飯再走。
可兒在一旁都快笑抽了,平日里端著清高架子的睿哥哥,今天甩開膀子哄人,竟是不知他還有這一套的。靜淑卻有些氣憤,這妹夫心眼子太多,拿自己男人當墊背的了。
“靜淑,你來廚房幫個忙,娘親手做兩個菜招待姑爺和司馬公子。可兒你和彩墨帶孩子到后宅讓奶娘喂喂他們,這一會子了,應該也餓了。司馬公子略坐坐,讓姑爺進來陪你吧。”孟氏拉著大女兒的手起來。
靜淑瞧出來娘是有話要說,就把小貝殼交給彩墨,跟著母親去后廚。司馬睿趕忙起身行禮相送,嘴上說著溫和禮貌的客氣話。
周朗進門,不客氣地瞥了他一眼,揶揄道:“岳母留你吃飯,不過是句客氣話,你說你厚著臉皮跟進來請個安就罷了,還留下吃飯,這要是傳出去,多不合適。你說你好歹也是丞相公子,缺一頓飯吃嗎?”
“怎么不合適了?哎,咱就刨了可兒這一層關系不說,假如說是柳安州的其他官員家眷進京,比方說柳節度使家來人了,那我也應該拜會一下的吧。”司馬睿一本正經道。
“呸!你別大言不慚了,那是你表舅,你當然應該拜會了。”周朗歪著脖子不買賬。
“對呀對呀,高家跟我表舅家是鄰居,世代交好。你說高將軍的家眷來了,我作為晚輩是不是應該來看望一下?”
“若是沒有提親那事,你這借口還說的過去。但是……”
“但是提親這事只有我姨母九王妃知道,又不是滿大街都知道。誒!對呀,將來說起來就是高夫人進京,我作為知禮的晚輩前來拜會,高夫人慧眼識英才,一眼就相中了姑爺,這傳出去都是一段佳話呀。”司馬睿含笑點頭,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之中。
“我呸!以前都不知道你這么不要臉,要是知道我才不帶你來呢。”周朗氣的喝下一大口茶。
司馬睿搖著頭嘖嘖嘆道:“哎呀,這陳年的白茶是養生寶,你這般牛飲,豈不是糟蹋東西,難怪岳母不喜歡你。”
“嘿!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那是你岳母嗎?你給我滾出去。”周朗毫不客氣的開始行使半個兒的權利,以當家作主的姿態攆人。
“別別別……”司馬睿不跟他逗了,起身作揖道:“今日你幫了哥哥的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改日一定肝腦涂地加倍奉還。遠的不說,明天在醉八仙,我招呼弟兄們設宴給你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