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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扔掉手中鋼鞭，扶著侍從的手坐到搬來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大口喘息著。

刑架上的人此時悠悠轉醒，付不值抬起頭，松散覆面的長發(fā)因這個動作分開了些許，她開口，嗓音如砂石磨礪般沙啞

“陛下您身為一國之君，無論怎樣對我，微臣都不敢有任何怨言。”付不值的聲音還算平靜，“可微臣還是有一事想不明白。之前微臣在月老祠被刑部的大人們懷疑，陛下在昏迷中依舊能拖著病體，解救臣于牢獄之間。如今，”付不值眼睛滑向坐在太師椅上面色紅潤的楚煜，“如今陛下身體康健，縱然懷疑我給陛下喂下的那藥有問題，也得依照事實，講究個真憑實據(jù)吧？ ”

“真憑實據(jù)？若非上神保佑我大楚洪運齊天，太醫(yī)院院首妙手回春，你當陛下她還有命在？陛下當著你的面服藥吐血，這般鐵證難道還不夠么？難道非要將她置于死地，你個逆賊才肯承認？你們草原人當真都沒有心的嗎？ ”

一侍衛(wèi)實在氣不過，破口大罵道。楚煜止了他上前抽刀砍人的動作，淡淡瞥了刑架上的付不值一眼，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我要真想謀害陛下，早在月老祠中那老道發(fā)難時便可以得手了。之后無論是裝作無事發(fā)生還是直接遁走，都可以保得自己性命無虞。何必又要在大殿上演那一出，好教你們抓個現(xiàn)形，關入死牢么？”

“經太醫(yī)院院首查證，大殿上你喂給朕的，原本只是一種慢性藥丸，配合之前你在月老祠令朕服下的粉末，能使人神思逐漸恍惚，忘卻一些事情而不自知，長期服用者甚至會喪失對自身意識的掌控。然而那藥丸的成分中恰好有幾味與朕和那老道搏斗時，所中匕首上的毒性相沖，這才引發(fā)了急癥使朕吐血昏迷。也正因此，太醫(yī)院得以即時調治，解了朕體內的毒素。”

“朕之前得到邊關密報，說邊境兵馬調動頻繁，樂老將軍早就懷疑草原會有異動。你那個舅舅，草原上的新可汗賊心不死，想利用這次簽訂盟約的空隙暗自準備，好再與我大楚發(fā)動戰(zhàn)爭。”

“而你身為老汗王的后裔，自然不甘心王位就這樣落在一個外人手中，一面按照你舅舅的吩咐假意接近，卻又不傷害朕；一面借著朕對你的信任給朕喂藥，意圖用藥物控制操控于朕。待草原與大楚相斗兩敗俱傷，你便從中伺機謀劃，一旦王位到手，朕這個用于制衡的傀儡自然也就沒有用了。”

“世子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你們舅甥兩個一丘之貉，誰也不信任誰。 ”楚煜接過侍衛(wèi)端來的一杯新茶，掀開茶蓋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來之前朕接到錦衣衛(wèi)的消息，月老祠里的刺客的確跟世子不是一伙的，他們直接受草原現(xiàn)任可汗的指派，目標就是阿凡達你。”

“我……”付不值沒料到事態(tài)會如此發(fā)展，回想起月老祠內貪圖一時便宜購買的一次性解藥，一口老血卡在喉嚨，緩了半天，嘶啞著嗓子搶白到：

“可我若想接近陛下，也要讓陛下給我一個接近的機會呀。先前陛下對我百般冷落，待我先后在皇家馬場、街道上展現(xiàn)馴馬術救下陛下后，陛下才將我接到別院。別院中我?guī)捅菹屡哪切┳嗾拢菹聭摬粫床怀銎渲械年P竅吧？還有月老祠求簽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