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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說什么?”書寵相思也不看文昌云,靈巧的手指玩弄那片碎瓷片,“難道你心里不知道?”
“……”
“你也可以拖著不說,等會兒祭拜的人都來了,你就當著他們的面說吧。”書寵相思也想明白了,犯不著和文昌云這個虛偽到骨子里的人生氣,就用他最重視的面子問題來拿捏他,一拿一個準。
文昌云果然面露晦色,咬咬牙,硬著頭皮說:“……李聿啊,其實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我們文家是三代單傳,到了我這一代啊,不能斷了香火,當時我父親他又生病住院,沒辦法,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啊,我就只能聽從家里姑婆的話,去相親了……”
屋里一陣沉默,孫少濤幾個人臉上不約而同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也知道,在華國,像咱們這樣的,是沒有未來的,我想著我先做個決斷,你也能早點清醒過來,和我一樣,娶妻生子,過個正常人的生活,誰知道,你去的這么早。”
文昌云每一句話都狀似有理,可是這些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就相當不是人了。
書寵相思冷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冰碴子:“你跟他說要娶妻生子的時候,可沒有告訴他這些話啊。”
文昌云怔住,隨即警覺地看向書寵相思:“你怎么知道?他連這些話都跟你說了?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我和李聿從小一起長大,可不記得他有你這號親戚。”
中年男人一聽,也愣住了,怎么書寵相思竟然不是李聿的親戚?
“我和他是最親近的關系,這么多年來,是我一直陪著他,照顧他。”書寵相思說道,對于他來說,李聿既是創造者,又是朋友,是親人,這份羈絆太深,常人無法理解,他也不想多解釋。
“是這么回事,”文昌云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他把財產都遺贈給你了嗎?也就是說,你拿著他的影視版權?”
書寵相思根本不知道什么影視版權,他詫異于文昌云竟然比書里的常運還要無恥,當著李聿靈位的面,首先想到的不是懺悔,卻是——遺產?!
很好,反正也不用給他留面子了。
書寵相思將手一撐,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文昌云面前。
文昌云本想站起來,卻兩腿發軟,無論如何都起不來,只能保持跪坐在地上的姿勢。
如此一來,兩人形成明顯的高度差異,就好像文昌云是跪倒在書寵相思腳下一般。
這實在是有點難看,文昌云又掙扎了一下,卻被書寵相思抬起腳,踩住了肩膀,向地面壓去。
極具侮0辱性的姿勢。文昌云登時漲紅了臉,他掙扎想要撐起上身,胸口卻距離地面越來越近,直到顴骨都貼上了地板,鼻孔里充滿了爛木頭的味道。
書寵相思居高臨下地望著文昌云:
“文昌云,你是仗著沒有人知道你過去那些破事,就當眾撒謊嗎?當初是誰說讓我主人等著?當初是誰說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就回來?當初是誰說要好好彌補我主人?現在,我主人不在了,你當著他的靈位就敢撒謊!文昌云,假如你早一點對他說,你們要做個決斷,以后各過各的,不要等你,那么,他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孤獨地離開,或許他還能活得長一點!你知道他是死心眼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撩他,你享受著他對你的好,卻從來沒有為他想過哪怕一分一毫!文昌云,但我主人,他并不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他還有一線理智,在提醒著他,你沒有表面上表現得那么好,正因為如此,他才寫了,才有了常運這個人!你身上的所有卑劣之處,都原原本本地刻在了常運身上,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是個什么東西!”
終于將這番堵在胸口的話,痛痛快快地說了出來,書寵相思只覺心頭一松,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悵然。
可惜主人沒看到,可惜主人沒聽到,否則,他看到了聽到了,一定不會再把心思浪費在這個卑微如螻蟻的人身上。
文昌云此時已全然沒了力氣,書寵相思的腳從他肩上撤去,他仍是趴在那里,冷颼颼的寒意從地底冒出來,他想到了和李聿分手的那個下午,在車站,下著雨,世界籠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李聿看著他,墨玉似的眼睛里滿是茫然,就像周遭彌漫的雨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