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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說：“對我來說是，但那是你的一部分。”

我將頭扭開，說：“我明白了，我會認真想想的。”

十七

某一天，門山突然來找我，也沒提前打招呼。

我最近已經(jīng)看開看淡許多，所以再見到他也沒感到反感，于是如常接待了他。

他看了看我的屋子，說：“人類與烏云星系人有許多共同處。”

我說：“是嗎，你的房間也是這樣布置的嗎？”

門山說：“不，只是我們也會時常感到不安，而后想到尋求慰藉。”

我不太明白他的話，或者說我不太明白他為何突然多話。

門山繼續(xù)說：“你有沒有想過放棄目前所擁有的一切？有一個捷徑就是通過死亡。”

“或許有想過，但我絕不會這么做。”我說。“我是一個利己主義，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

門山嘆了口氣，說：“或許吧。但活下去也需要勇氣，并且要承擔更大的痛苦。”

我笑了，說：“烏云星系人全部都這樣，無時無刻這樣憂郁的嗎？你們有開心或者幸福這種感覺嗎？”

門山思索良久，而后說：“恐怕沒有，但類似的會有一種成就感，戰(zhàn)勝敵人之后的成就感，取得成果后的成就感，在藝術(shù)上達到升華的成就感，像鞭子一樣抽到著我們，于是總是渴求更多。爭奪陽光下的一小片土地，爭奪他人有的而你沒有的，失去自己現(xiàn)有的，就這樣一直循環(huán)。”

“但你并不喜歡這樣？”

“我與很多烏云星系人都不喜歡這樣，但這是本性中的東西。所以我也曾想過，我們這樣的種族是否有存在的價值，是否只是單純的擾亂宇宙秩序的存在。”

我想說當然有了，但想了想這到底是別人的事情，不容我插嘴。

并沒有和我聊太多，門山便告別了。走前他建議我趁著休假去文化藝術(shù)區(qū)看一看，我應了他。

我開始著手制定旅行計劃，吳妄并沒有參與其中的意思，也沒有再聯(lián)系我。我想這樣也好，畢竟他不是同類，應該也很難產(chǎn)生共鳴。但我想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因而也沒向他打招呼，獨自踏上了行程。

認真工作了這么久我也算小有積蓄，因此選擇了速度較慢的交通工具，多看一些地方，也在每個地方停留。

幾個大區(qū)之間由快速交通網(wǎng)連接，城市周圍被田地和植被包圍，之后才是一些自然景觀，也有人隱居其中。

那天我步行所見的深溝是這個星球上的一種獨特的地理景觀，是非常深邃的地縫，其底部多為河流，也有一些溫泉或是小型火山口，見得多了我已經(jīng)不再覺得畏懼。除此之外也有山川與河流，但地貌較為平整，海拔稍高便云霧繚繞，因而從遠處看去整顆星球都是灰色的。

根據(jù)嫦娥的推薦，晚上我借宿在隱居者的家中。第一晚我住在山間，主人是一對不同種族的年輕夫婦，問了之后才知道兩人也曾在法院工作，并且獲得長生，如今已經(jīng)隱居在此七百多個地球年。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是否能這樣活七百年，或者更多。當?shù)厍蛏系囊?guī)則已經(jīng)不再束縛我，完全脫離地球社會以及與之的聯(lián)系，而我又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自己從兒時起一直為之努力的夢想，已經(jīng)看了很多，知道了很多，又在這個將大部分宇宙文明與知識的精華都凝聚在一起的星球上。探索的路已經(jīng)停止，求知欲又能支撐我多久呢？

如果不能回饋給人類，那我所做的一切還有意義嗎？我活著還有意義嗎？如此沒有止境地活著，是否還算活著？

思考著這一切，我已無心觀看山中的景色，畢竟如何壯闊奇異的景色都已經(jīng)看過很多了，現(xiàn)在看什么，又都覺得還是地球上更美了。

向我介紹環(huán)境的夫人察覺到我的失神，問我：“這樣的生活對你這么年輕的人來說非常無聊吧。”

我說：“人類的壽命只有一百年，百歲的時候便會看透一切，再一個百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