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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休沐這天,她晨起陪著蕭窈臨了兩頁字,放了筆,這才告辭:“今日便不再留旁的功課了,公
主也可歇息一日。”
“好,”蕭窈揉捏著手腕,起身送她出門,頗為羨慕道,“夫人慢走。”
班漪見她眼巴巴的模樣看在眼里,想了想,停住腳步問道:“我家住處毗鄰平湖,如今梅花開得正好,正宜煮茶賞花,公主可愿同去?”
蕭窈眼都亮了,連連點頭。
有班漪作保陪同,重光帝自是無不應(yīng)的道理。
蕭窈這次不必喬裝打扮。
翠微還專程為她重梳發(fā)髻,上了妝,杏眼桃腮,唇上也抹了燕支。
她肌膚本就生得雪白瑩潤,稍一裝扮,便顯得明艷動人,是個極美貌的女郎。
因要出門的緣故,翹著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眼中也盈著滿滿的笑意。
這樣鮮活而靈動的女郎總是招人喜歡,就連班漪都多看了兩眼,又覺著重光帝興許是多慮了。
這樣的樣貌,哪家兒郎能不動心呢?
班氏算不得名門望族,所住的宅院攏共二三十間屋舍,但收拾得很是雅致。白墻黛瓦,青石鋪地,精心侍弄的草木恰到好處點綴其中,相得益彰。
而在平湖另一側(cè),是極為豪奢的一戶人家,遠遠看去院墻綿延,竟足足占據(jù)了一整條街。
班漪循著她的目光看去,適時講解道:“那是謝家。”
謝家是真真正正的大族,蕭窈現(xiàn)在還記得,自己記他家族譜時眼花繚亂的痛苦,到現(xiàn)在也沒能背完。
印象最深的,是后來聽六安提起的軼事。
說是謝家那位三郎,也就是與崔循并稱“雙璧”的謝昭,是謝公當年流落在外的子嗣,后來才認祖歸宗。
如今是名正言順了,但當初為著此事,生出的事端并不算少。
謝夫人不悅,起初并不肯點頭應(yīng)允。
但時下風(fēng)氣以貌取人,謝昭生得極為出眾,自幼天資聰穎、出口成章,又得松月居士青眼收為學(xué)生,帶在身邊指點教導(dǎo)。
說是“芝蘭玉樹”,并不為過。
最后謝翁親自發(fā)話,認下了他,此事才終于塵埃落定。
早在來建鄴的路上,蕭窈就看過謝昭的畫像,知他相貌佳。但直至今日在渺煙亭偶遇,才知道,世上竟有生得這樣的好的人。
像志怪故事中所描摹的精怪,單憑皮相,便能蠱惑人心。
謝昭站在亭外,目光從她身上掠過,看向班漪:“不意夫人在此,昭冒昧了。”
“無妨。”
班漪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蕭窈,又看了眼謝昭,只覺這兩人若是湊到一處,倒也當真賞心悅目。
她稍一猶豫,笑道:“此處叫我先占了去,便請三公子喝盞茶吧,不至空來這一遭。”
班漪雖未正經(jīng)拜在松月居士門下,但曾破例受過他老人家教導(dǎo),細論起來,也算得上是謝昭的師姐。
謝昭便沒推辭,進了亭中。
煮茶的水,說是取梅上積雪收攏起來,化成的雪水;而這茶,也是班家不外傳的手藝制成。
蕭窈其實并沒喝出什么不同,但沒好意思說,只捧著茶盞小口抿著,試圖品出點高深的滋味。
她與謝昭打了個照面,彼此頷首一笑,便算是問候了。
好在謝昭并沒問她的身份。
班漪撥了撥紅泥小爐中的炭火,問道:“你那幅畫,如何了?”
“如今天寒,顏料凝澀,近來又有旁的事情要忙,便收起來沒再動筆。”謝昭似是有些無奈,“只好等開春重來。”
“聽聞圣上要你與崔少卿一道,重整學(xué)宮,的確是樁難事。”班漪了然,又開玩笑道,“不過有崔少卿在,你盡可將那些庶務(wù)都推給他,叫他為難去。”
謝昭也笑了起來:“怕是不成。琢玉這兩日在忙王閔之事,不知何時了結(jié)。”
班漪尚未開口,蕭窈已經(jīng)咳了起來。
她原本已經(jīng)將此事拋之腦后了。
畢竟崔循不知為何,仿佛沒在阿父那里告她的狀,提心吊膽兩日,漸漸也就不再想了。
哪知今日竟又聽人提起。
班漪輕輕撫了撫她的背,等她順了氣,才問道:“你也知曉王家的事?”
蕭窈點點頭,好奇道:“此事竟還沒結(jié)案嗎?”
王家那樣大張旗鼓地押人回去審問,恨不得掘地三尺,竟至今沒找到兇手?
那得……多丟人啊。
第008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