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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手指攥著崔循的衣袖,輕聲道:“崔循,我有些累。”
這一日經(jīng)歷的事情還是太多了些,心緒起落, 無論身體還是精神上都難以為繼。
攬在腰間的手收緊些。
崔循妥帖地將她抱起, 手臂穩(wěn)健有力,卻又小心翼翼, 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帷帳落下, 將燭火遮蔽在外。
蕭窈眨了眨眼,只覺唇角落了輕飄飄的吻, 不摻情|欲,也就顯得格外溫柔。
“什么都不必想,安心歇息。”崔循輕而緩的聲音響起,“……我在這里陪你。”
往日睡前,兩人總要聊些正事。
蕭窈會趁此機會梳理思緒,若有疑惑不解之處,也能從他那里得到答案。
枕上教妻大抵如此。
今日她原也存了幾句話想問,但興許是太過疲憊,又興許是崔循哄她睡覺的聲音頗具誘惑,沾了枕頭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蕭窈從前常睡懶覺,若非有什么特殊的事,醒來時大都已經(jīng)天光大亮。自嫁了崔循,又開始經(jīng)手正事后,倒是漸漸習(xí)慣于早起。
昨夜身心俱疲,婢女們誰也沒來驚擾。但到了平日晨起的時辰,還是自然而然醒來。
此時天才蒙蒙亮,床帳之中漆黑一片
。
蕭窈正疑惑婢女為何還不掌燈,手臂上隱隱傳來的痛楚令她清醒過來,倒抽了口冷氣,想起身在何處。
“你醒了,”低啞的聲音在身側(cè)響起,“是傷口疼?”
他的反應(yīng)太快了些。
蕭窈瞇了瞇眼,側(cè)過身,想要看清崔循的神情:“……你不曾睡?”
崔循抬手抵在她肩上,并未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小心。”
她不是那種睡覺十分安穩(wěn)的人,若再有夢,卷著錦被翻來覆去是常有的事情。平日倒沒什么,最多不過是床榻凌亂些,可如今小臂上有傷,一旦牽動或是壓著傷處,便極易開裂出血。
崔循看了她一夜,便是怕這個。
蕭窈微怔,反應(yīng)過來其中緣由,心中涌起些說不出的滋味。也說不出什么甜言蜜語,只道:“叫青禾她們輪著看顧就是,哪值得你這樣熬一宿?”
崔循低低地笑了聲。
“你還笑!”蕭窈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睡。”
崔循嘴上應(yīng)了聲“好”,卻并沒合眼,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
他衣上殘留著些許春信香氣。
這是蕭窈近來頗為喜歡的香料。她向崔循身側(cè)貼了貼,見他執(zhí)意不肯睡,便閑話道:“我從前在此處暫住,也是為了養(yǎng)病。”
崔循了然:“是風(fēng)寒發(fā)熱。”
蕭窈點點頭,倒是又連帶著想起另一樁事,譴責(zé)道:“你那時還罰我抄書。”
說罷又問道:“我抄的那些經(jīng)書你看過嗎?不會隨手扔了吧?”
崔循短暫沉默片刻,無奈笑道:“在太常寺官廨。”
崔循清楚記著,當初是謝昭代她將抄的經(jīng)書送到自己這里來的,還說了些有的沒的。他興致缺缺,看都沒看,也想過隨手撂給仆役扔了。
但最后還是留下來。
放在了不常取用的書架上層。
“這還差不多。”蕭窈哼笑,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聊著當初在學(xué)宮時舊事,倒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待到有朝一日塵埃落定,海清河晏,阿霽也能獨當一面,我便不再管這樣多的事務(wù)。”她聲音里猶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困意,懶懶散散,漫無邊際暢想,“屆時就來學(xué)宮幫忙……”
崔循指尖繞著縷長發(fā),只道:“如班氏那般嗎?”
“我哪有師姐那樣的學(xué)問?豈非誤人子弟。”蕭窈頗有自知之明,琢磨了會兒,樂不可支道,“不如去管思過堂好了。到時候,看看誰還敢違背戒規(guī)。”
崔循亦笑了聲:“倒也不錯。”
只是在那之前,還有許多事情要解決。
譬如狼子野心的江夏王,又譬如死灰復(fù)燃的天師道。
蕭窈受傷的消息并未廣而告之,但對于耳目靈便的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蕭霽為此擔(dān)憂不已。
尤其是在知道蕭窈將武藝高強的暗衛(wèi)遣來護衛(wèi)他,以致自己深陷險境后,更是大為自責(zé)。
每回蕭窈入宮,都要親自噓寒問暖,關(guān)心傷勢。
崔循令人有意無意將此事透露給蕭霽,是知道以蕭窈的性情,恐蕭霽內(nèi)疚,興許壓根不會提及慕愴之事。可他卻并非施恩不圖報的人。
總要叫蕭霽心知肚明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