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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面,陪伴在后面馬車旁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俊秀年輕人,他見前面馬車有人探出頭來,以為是發生了什么事。
年輕男子雙腿夾緊馬腹,騎馬上前,隔著車簾輕聲關心道:“表妹可是缺些什么,我讓人去后頭拿。”
“并未,多謝表哥關心。”
馬車中傳出一道柔美嗓音,少女的聲音婉轉動聽,宛若涓涓細流。
年輕人聽到少女的聲音后不愿離去,再次說道:“前面便是谷良郡,谷良牡丹天下聞名,玲兒一直想去,不如行到谷良郡后,表妹和玲兒下車游玩一番,也好緩解緩解路途的乏悶。”
姜綰聞言神色不變,確是再一次出言拒絕。
“此行上京路途遙遠,父親傳書舅舅命我歸家,我又怎能只顧自己游玩,讓父親他在家中久候。表哥不如帶著表姐快馬加鞭,先行前往谷良,也好一睹牡丹盛開的美景。”
再一次受到拒絕后年輕人也不尷尬,他俊美的面龐上反倒露出歉意:“表妹與姑父父女情深,多年沒見,想來是十分思念,我思慮未周,還請表妹見諒。”
馬車內的姜綰神色淡淡,嗓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柔,“表哥多慮了,只是我擔心路途長久難免生事,心中多想罷了。”
騎馬的年輕人見此也不好在說些什么,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從容,驅馬前行幾步,遠離了馬車。
“小姐,表少爺也是有些拳腳功夫的,跟著還能說是保護小姐,可玲小姐跟著算是怎么一回事兒啊?”跪坐在姜綰身邊的侍女憤憤不平地說道。
“不過是舅母的主意罷了。”姜綰看著秋禾氣呼呼的臉有些好笑。
安慰她說道:“我在舅舅家中都沒受過委屈,還能在自己家被人欺負去了不成,真是多想。”
秋禾聽了小姐的話點點頭,深以為然,但還是覺得后頭馬車上的玲小姐可惡。
平日里看不慣小姐也就算了,現在還厚著臉皮跟她們同行,還打著什么多年未見,定要去拜訪姑父的名號。
樸家拜訪長輩用得著她一個姑娘,表少爺不也在嗎,不還是想在上京找個好人家嫁了嗎!
想的倒挺美,她一個商戶女,那里能和自家小姐相比!
第4章 陣前叫罵的核心人物
她心中了然,知道樸玲跟著她一起入京的事,還真不是樸玲自己的主意。
樸玲到底只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富家小姐,因為是唯一的嫡女,在樸家頗為受寵。平日里愛耍些小性子,但再不濟也只是嫉妒她穿戴的比她好,首飾比他貴重罷了,還沒有借著父親的尊貴好讓自己嫁得好一些的膽子,這些事情只能是樸夫人促成的。
姜綰從小便知道自己是借住在外祖家,外祖父在時還好,待她親厚,她養在外祖父身邊十分受寵,吃的穿的不說是最好的,但也不會比樸家其他小姐差。
舅舅也是個好舅舅,舅母卻看自己不順心,她雖然受了一些委屈但也不是大事。
后來外祖父去世,舅舅成了當家做主的人,姜綰便開始謹言慎行起來,雖然是自己的親人,但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尤其是在她得知,自己娘親未嫁人時與舅母有些齟齬在的時候。
人心難測,姜綰當時就已經做好了將來要受委屈的準備。
可沒想到外祖去世后的第二年,父親便傳信回來,告知舅舅他如今身上有了勛爵,但在外打仗不能仔細照料女兒,便拜托樸家照顧好女兒,同信一起送來的還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
甚至送信的人還暗暗警告樸家,自家將軍還有一封信是給清河郡郡守的,拜托這位郡守照看自己唯一的女兒,告誡樸家可要好好善待將軍唯一的女兒。
從那之后,姜綰的生活就過的比外祖父在世時還要好,樸家的好東西都先緊著她來,平日里的吃穿用戴更是上了一層樓。
以前看見自己就冷著一張臉的舅母,現在再見她便喜笑顏開,親熱的好像親生母女似的,就連表姐妹們言語上微微逾距都會遭到訓斥,以致府中姑娘們都遠著她。
雖然過著穿金戴銀的日子,舅舅也時常詢問,卻沒有可以依賴的父母,心中難免傷感。
姜綰從衣袖中拿出一塊玉來輕柔地撫摸,眼神柔情似水,她露出一抹清麗至極的笑容。
玉是頂好的羊脂玉,是之前武德帝賞給姜靜行的,上面還刻著一個“綰”字。
姜綰想到送玉來的人說的話,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他說這是老爺親自給小姐刻的,希望小姐平平安安的。
她不由的想到自己小時候父親讓人送來的各種東西,小到女孩家的衣裙,各種金玉首飾,大到一些其他的珍玩異寶,甚至還有許多玩具,那些玩具極為精巧,一看便知是費了心思在上面的。
每次父親派人來都引得府中的表姐表妹羨慕,就連清河郡那些世家夫人小姐舉辦的宴會也從來不忘給她遞請帖。
父親雖不能時常與她相見,但處處關心她,體貼極了。
姜綰發自內心地覺得,這輩子是再也沒有比父親待她更好的人了。
京郊,郊勞臺。
郊勞臺東西兩邊各安下馬紅柱,祭祀香案前各部三品以下,鴻臚寺大小官員在兩側列隊等候,靜默無聲。
造成這般局面的原因一半是因為禮樂大事不得懈怠,另一方面就要得益于前面的人了。
儀仗前方正是三位身著親王禮服的皇子。
幾位皇子年歲都不大,正是英姿勃發,盛氣凌人的時候,只是此時三人之間的氣氛著實詭異。
“五弟昨日新得了一副《富春山居圖》,乃是范大家的真跡,不知可否借本王玩賞兩日。”
不等人回答,又繼續說道:“父皇一直喜愛范大家的書畫,從不輕易見人,本王討了幾次都沒能要到,卻沒想到給了五弟,看來五弟在禮部的差事做的不錯。”
說話的人正是三皇子端王,語氣輕松自然,面帶笑意,可話中的意思可一點都不客氣。
誰不知道一月前五皇子安王奉命徹查禮部的一起貪污案,最后禮部右侍郎和幾個主事都被陛下推出去斬了。
而禮部右侍郎向來以李相馬首是瞻,李相又是端王嫡親的外公,此人無疑是端王一派的人。
聽了這話,五皇子安王白皙清俊的面容展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出來,解釋說道:“王兄自可拿去,但莫要忘了歸還,您是知道臣弟的,平日里只愛些詩書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