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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視大殿上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緩緩走出來。看得出,雖然他在抑制喉嚨里的咳嗽聲,但還是從嘴角泄露了幾分,陸執(zhí)徐上前行禮說道:“兒臣在。”
武德帝嗓音低沉,問道:“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大殿上的氛圍越來越沉重,百官眼觀鼻鼻觀心,一時參不透陛下的心思,難不成是想著重培養(yǎng)辰王?
沉吟片刻后,陸執(zhí)徐微啞的嗓音在大殿上回響:“兒臣以為,靖國公最為合適。”
武德帝挑眉,詫異地掃了這個兒子一眼,他對于自己這個嫡子一貫的印象,大體多是體弱多病,與自己并不親近,只是覺得他與先皇后的性子相像,酷愛誦經(jīng)禮佛,沒想到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武德帝收回目光,同時在心里想到:就是不知是碰巧,還是真的知道。
沒錯,示意御史們參奏郭悟的正是武德帝本人。
他既收回了伯嶼手上的兵權(quán),那自然是要在其他地方補償回來,總不好委屈了他。
武德帝想到這,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他自然是信任姜靜行的,只是伯嶼太過恪守君臣之禮,從不逾矩,對于兵權(quán)更是說放就放。
這讓他真是又愛又恨,恨他的小心謹(jǐn)慎,不信任自己,又愛他的霽月光風(fēng),豁達灑脫,但愛恨交織間,到底還是愛意更甚。
他思來想去,京衛(wèi)指揮使的位置正好,雖是虛職,但位置夠高,自己再把兵權(quán)給他,也就算的上是位高權(quán)重,天子近臣了。
陸執(zhí)徐話落,整個朝堂都炸了,立刻不少人站出來反駁。
就連一向事不關(guān)己的燕王都詫異地看向了自己這位兄長,安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端王更是險些沒有維持住自己的神情,笑出聲來。
辰王這是要得罪死了靖國公嗎?
眾人不知武德帝的打算,只以為是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辰王與靖國公有了嫌隙,或是他隨口一說。
甚至之前在冷眼旁觀的武將隊列中都有人站出來,嚴(yán)詞反駁此舉不妥,請求陛下三思。
霍辛也是心底暗罵不好,他兄弟這仕途倒是一帆風(fēng)順,可就怕升得快,死得更快,也不知道姜靜行是如何得罪辰王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京衛(wèi)指揮使的位置現(xiàn)在根本就是一個擺設(shè),遠不如看起來的位高權(quán)重。
帝王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
郭悟文臣出身,既沒上過戰(zhàn)場,也沒過人的武藝,他能力有限,根本壓制不住這支狼虎之師,連調(diào)兵的權(quán)利都沒有。若是陛下有意削減姜靜行手上的權(quán)利,說不好還真就順坡下驢的應(yīng)了。
陸執(zhí)徐還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模樣,面對大臣的疾言厲色只是眉頭微蹙。
最后還是看不下去的武德帝蓋棺定論,把這個位置連帶著虎符一起,丟給了一心在家擺爛的姜靜行,徒留大殿上不知道情況的臣子們大眼瞪小眼。
這朝堂之事真是風(fēng)云突變啊。
現(xiàn)在情況可就不一樣了,靖國公如今的地位可都是他一刀一槍自己打下來的,行軍帶兵的本事眾所皆知。
眾人心中揣測,陛下真是視靖國公為自己的心腹啊,京衛(wèi)指揮使以前是虛職,虎符還在陛下手里,可今日內(nèi)監(jiān)宣旨可是連著虎符一起送去靖國公府的,這位置算是被姜靜行坐實了!
第17章 天降餡餅
姜靜行神色平靜地跪地接旨,身后緊跟著姜綰和李娘子,姜綰面帶笑意,李娘子也很為賦閑在家的姜靜行開心。
她不是很懂朝堂上的事,但總歸有事情做總比沒事可做來的強。
姜靜行聽著頭頂上張公公尖細(xì)的聲音,等張公公念完圣旨,將“欽哉”二字拉起長音。
張公公將卷軸對折,恭敬遞給姜靜行,臉上笑瞇瞇的:“國公爺快快請起,這是圣旨,您收好。”
說著,又從身后小太監(jiān)手上接過木盤,親自遞到姜靜行手上,木盤黃絹上放著一枚虎符,上面篆刻著錯金銘文。
姜靜行看了一眼,知道這是左符,右符還在武德帝手里。雖然只有半枚,但也有了實權(quán),只能持半枚虎符這事算不得什么,畢竟如今在外的所有兵符,武德帝那里都藏有半枚。
她同樣笑瞇瞇的,和張公公客套了幾句:“勞煩公公,這些小事怎么還親自來了。這日頭也高了,您吃了嗎?要不在我府上吃了再走。”
李娘子也是個有眼色的,見姜靜行和張公公還有話說,便主動拉著姜綰告退,吩咐旁邊的管家和下人,招呼著一眾隨行的宮人去吃茶用膳。
張公公見此情景并未阻止,他就喜歡靖國公這股親熱勁兒,滿宮的貴人們,也只有靖國公將他這個老太監(jiān)當(dāng)友人處,無論是在宮里宮外,有無旁人在場,每次見他都會上前打個招呼,絲毫不在意身后大臣們的眼光。
甭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靖國公這番磊落作態(tài),到底是比旁人的奉承來的強。
他沖著一個清秀小太監(jiān)使了個眼色。見此,原本不肯挪腳的小太監(jiān)們,這才聽話地跟著管家去了偏院。
管家將準(zhǔn)備好的喜錢塞到小太監(jiān)們手里,也帶著下人們告退了。
張公公被捧的開心,笑的臉上滿是褶子,他能在御前伺候這么多年,自然是個聰明人,知道什么叫做投桃報李。
見院子里沒有人了,張公公也不再跟姜靜行打馬虎眼,直接將早朝上發(fā)生的事說了個一干二凈,自然也包括陸執(zhí)徐的舉薦。
姜靜行自然有辦法知道今日早朝發(fā)生了何事,但她更明白人老成精,張公公是從前朝活到今天的太監(jiān),浸淫宮闈幾十年,看事情可比大多人來的明白。
她偶爾應(yīng)和張公公幾句,兩人談了一會兒,這才算是將這件事情理清。
“國公爺是個鐘靈神秀的人物,但這做官啊,還是跟做人不一樣的,甭管多大的能力,總歸要上頭人的看重才行。”張公公暗指道。
“張公公說的對,本公剛回京不久,與辰王也不熟,想來日后要好好感謝一番辰王的舉薦之恩了。”姜靜行假裝不懂,岔開了話題。
張公公心里啊呀一聲,感嘆這靖國公臉皮過厚,真是能裝,便說的又直白了幾分:“那國公爺可否要隨老奴進宮謝恩。”
姜靜行知道,張公公指的是她和武德帝那點破事兒,畢竟武德帝才算是她的上頭。但她剛拒絕了武德帝的告白,對武德帝躲都來不及,哪里還敢往他跟前湊。
進宮謝恩這事兒還是算了吧,還是讓她在家茍幾天吧。
面對姜靜行的婉拒,張公公也無可奈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