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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韓妃真是張皇后親眷,又怎么會流落到陸家門前,還嫁給了武德帝?而這些事情,武德帝又知道多少?
姜靜行倚在圈椅里,心里一個接一個的謎團,她暫時想不通其中關竅,只好凝神看向綠閣。
綠閣跌坐在地上,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貞靜宛如仕女圖。
看她一副等死的樣子,姜靜行覺得有些好笑,不由問道:“你可曾見過玢柔和韓妃?”
綠閣不解其意,緩緩搖頭。
姜靜行壓著眼瞼看她片刻,忽然說道:“沒見過也好,也沒什么好見的。”
韓妃身份不明,玢柔也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和這么兩朵食人花扯上關系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綠閣不明白這話什么意思,姜靜行也沒有為她解釋的打算,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便沒有再將人留在身邊的必要了。
她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聲道:“你若想留在府上住,就在院子里住著,若想從頭開始,就去找管家,讓她給你做個假身份送去兗州,倘若不想做管事娘子,就支些銀兩走吧。”
給綠閣換個身份不過是小事,看在故人之后的份兒上,她不介意幫上一把。
綠閣不敢置信,猛地仰頭道:“奴婢若是走了,定要打草驚蛇,大人為何……”
姜靜行揉揉昏漲的額角,她懶得從頭解釋,只留下一句“你自己決定”便走了。
本來她就沒指望綠閣能說出什么,今天綠閣能全盤托出,就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重點還是在白秀身上,論職業素養,白秀可比綠閣稱職多了。
綠閣呆愣地跪坐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強忍著雙膝上的酸痛起身離去。
*
過了幾日沐休,姜靜行一早醒來便讓人傳膳,過去沐休日,她常常因政務在身不在府里,姜璇見她起的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還以為她是要出城辦差,畢竟軍帳大營就在城外,要下正是開城門的時刻。
“午膳可要回來用?”
姜璇夾了盤中最后一個蒸餃給她,隨后擱下玉箸,將屋外的侍女喚進來。
侍女抱著一只純白的貍貓進來,用帕子裹著貓爪,小心放進姜璇手里,小貓一挨著女人柔軟的掌心,便抱著爪子開始撒嬌地喵喵叫,勾得姜璇趕緊給它順毛。
姜靜行抬眸表示不解,她吃下蒸餃,交代道:“我今天不出去,一會兒都督府有人來拿文書,若是陛下不傳召,今日我一天都待在家里。”
“好。”姜璇隨意點點頭,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膝上小貓吸引了過去。
姜靜行看的無奈,低頭攪了攪碗里的金黃的米粥。
和小貓玩了一會,姜璇抬頭見她快用完早膳了,便說道:“長公主病了好些日子了,和公主交好的夫人們都送了些藥材過去,我想問問你,咱們府上要不要也送藥過去。”
姜靜行舀粥的手一頓。
姜璇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低頭輕聲道:“長公主也是個可憐人,聽說她幼年生母便過世了,駙馬也早早去了,如今她孤零零一個人住在公主府里,陛下也不管不問,連個太醫都沒派去,你們好歹相識一場,你……”
“不必。”姜靜行打斷道。
姜璇還想說些什么。
姜靜行嘆了口氣,她知道姜璇心軟,又和陸筠交好,難免看不過去此時陸筠的處境,但她對陸筠的了解更深,她知道陸筠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無害。
“阿璇。”
姜靜行耐心道:“我知道你是覺得長公主錯付了真情給我,所以想替我補償她,可你實在無需如此。”
“她畢竟是公主,即便陛下此番無視她,公主府的日子也不會難過,頂多丟些臉面。而陛下這么做,我只是原因之一,主要是因為她長公主的身份。”
姜璇面露不解。
姜靜行耐心解釋道“她作為公主,不僅結交幾位皇子,還試圖插手幾位皇子爭權,陛下早有不滿,才試圖借我警告她。”
更別說陸筠還殺了駙馬,與宗室來往過密。
姜璇怔怔無言,“原來是這樣。”
“就是這樣。”姜靜行繼續喝粥。
姜璇坐在原地思考她說的話,也不再想著補償陸筠什么。
姜靜行喝完粥,去一旁漱口凈過手后又折了回來,下人們正在將桌上的膳食撤下去,不一會,侍女端了壺新茶過來,荷葉也將一摞賬冊擱到姜璇手邊。
她坐在椅子上托腮,看姜璇一邊擼貓一邊管家。
今早她穿了身圓領襕袍,是過去的舊衣,滿頭發絲用純黑的發帶束著,腰帶犀鉤,勾勒出勁瘦的腰身,整個人風華內斂至極,直看的人兩頰生熱。
哪怕是日日相對的姜璇,都感到些不好意思,抬眼便瞪了過去。
“看什么呢?”
姜靜行微笑,奉承道:“就是覺得你今日格外好看。”
姜璇頓時面紅耳赤,她斂眸看了看自己,尋常的棗紅衣裙,平常的發飾妝容,也看不出哪里好看來。
心中微惱,姜璇停下擼貓的手,拂了拂面頰,抱怨道:“哪里好看了,都老了。”
“你才多大,怎么就老了。”
姜璇還不到三十,自己卻是實打實的三十整,姜靜行換了個姿勢坐著,撐額道:“我是看你每天抱著賬冊看,管著府上百來多人也不出錯,心里敬佩你,不過這么多年你也不歇歇,我都替你累的慌。”
姜璇又瞪了她一眼,“大將軍這是笑話我呢,百來人算什么,做大將軍才威風呢!”
姜靜行笑笑,不再說這一茬,朝她懷中的小貓抬了抬下顎,“我聽綰兒說,霍家那小子隔幾日就給你送東西,珠寶玉石也就算了,連小貓小狗都有。他前日邀你去城外看花,結果你答應了卻沒去,霍家那小子站在江邊吹了一夜冷風,回去就病了,惹得霍辛還以為我是什么棒打鴛鴦的惡人,昨日把我攔在都督府,求我高抬貴手,放他兒子一條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