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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靜行還是決定入宮一趟。
胡綺楠看著姜靜行遠走的身影,還是覺得有些遺憾,過往父親的感慨再次浮現在她心頭。
如果你是個男子便好了。
可這句話一閃而過后,母親對她的教導反而更鮮明。
她非男子不是她的錯,生做男女乃是上天所定,又豈是人力能左右的。
何況誰說女子不如男,世間男女之位,豈因長短而判。
胡綺楠定了定心神,忍著喪母之痛,折回屋里開始籌備母親的葬禮,不管母親因何而亡,她都要讓母親風風光光地走。
等從魏國公府出來已是午時,姜靜行不想每次和武德帝見面都碰巧是在用午膳的時候,便轉道去了隔壁長安街上的泰安樓。
樓里管事認出她,忙叫人帶去了二樓雅間,一聽她是來用膳的,便又叫了一桌席面過來,最后恭敬問道:“國公可要用酒水,殿下之前從王府往樓里搬了不少美酒過來,囑咐小人不對外賣,若是國公來了,便拿出來給您喝著。”
姜靜行夾菜的手一頓,“拿一壺過來。”
管事笑道:“那您吃著,小人這就讓人去窖里取一壺過來。”
等人走后,姜靜行只草草吃了幾口便擱了筷子,越吃越郁悶,吃到最后只顧喝酒了。
她拎著那壺酒坐到窗邊,時隔多日,總算有了點分手的悲傷心情。
第156章 過于繁忙的一天
姜靜行最后也沒入宮見到武德帝。
從泰安樓出來后, 她騎馬直奔皇宮,卻在四神門被值宿的羽林衛攔了下來。
而攔住她的不是別人,正是上回宮宴有過一面之緣的柳其。
當時姜靜行便是靠著他提醒才提前察覺到有人刺殺, 事后為報此恩, 姜靜行著人將其從羽林衛前軍調到了羽林右軍,官職也從五品校尉升為從四品車騎將軍。
柳其突然在宮門口見到姜靜行有些詫異,便揮退身后羽林衛,上前拱手道:“屬下并未得知陛下召見將軍, 將軍怎么入宮了?”
姜靜行不好多說, 不管是寒衣教還是韓妃, 皆是隱秘之事, 便只道:“本公有些事要與陛下面談。”
又見他行色匆匆, 身后一干羽林衛也是儀容狼狽, 便不解道:“宮里出什么事了?”
柳其面上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 還是湊到姜靜行跟前道:“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要面圣,不如將軍明日再來吧,此時過去可不是個好時機, 今日陛下心情不好,在明光殿發落了不少人。”
姜靜行以為他說是端王勾結突厥一事,誰知柳其接下來的話讓人大吃一驚。
“就連云貴妃都被陛下訓斥了一番,聽說已經被貶到了妃位,眼下正閉宮思過呢。”
姜靜行不明所以, 一頭霧水, “怎么還和云貴妃有關?”
柳其猶豫了一下, 見左右無人,便上前幾步道:“這消息眼下被陛下下旨封著, 只是將軍您問了,我才敢說幾句。”
“你說。”
”一個時辰前,云貴妃在御花園清涼臺那邊宴請娘家人,于是請了宮外的雜耍進來逗樂,誰知出了岔子,表演時一不留神走了水,這時節日天干物燥的,火勢撲都撲不滅,一直從清涼臺燒到了冷宮那邊。”
說到冷宮,柳其神色越發凝重,“冷宮住了不少廢妃和犯錯的宮女太監,這一把火燒死了不少人,好些人燒的面目全非,聽說原先的韓妃也住在那一片冷宮里,眼下安王也入宮了,正在明光殿等消息,陛下大發雷霆,問責了值守的羽林衛,還遷怒了不少參宴的妃嬪。”
交代完今日發生的事后,柳其微微后撤,抬頭卻發現姜靜行的臉色也沒比自己好上多少。
姜靜行冷臉道:“還真是天災難料。”
柳其不明所以地應了聲“是”。
姜靜行面無表情地望了眼明光殿的方位,囑咐柳其掩下她來過的蹤跡后,便立即甩袖往宮外走,玄黑的衣角在空中劃出道弧度,可見主人心中怒氣有多大。
人什么時候死不行,偏偏就死在這時候,這是打量她是個傻子嗎。
被老國公算計也就算了,畢竟人老成精,何況以老國公的身子骨也活不久了,算計的也是女兒和孫子的前程,說穿了,若是她真娶了胡綺楠,還是她占便宜了,因此她實在無需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太多。
可韓妃不行,這女人躲在宮里搞事的本事尚且是一等一的強,若是假死脫身了,還不知要掀起多少風波來。
可不是她杞人憂天,她可沒忘記送到自己身邊的白秀和綠閣二人,鬼知道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姜靜行在宮門口站定,在想了想如今的局面,騎馬再次回到泰安樓,這回她到了泰安樓后巷,推門把馬鞭往門口暗衛懷里一扔,徑直往三樓走去。
暗衛攔不住人,只好在前面帶路。
一路走來,姜靜行胸臆中的怒氣也漸漸減弱,可越往細里琢磨,她越有種捉到了魚尾,卻始終不能入簍的焦灼
心念至此,姜靜行抬腳越過身前的暗衛,不顧門口乾一訝然的神情,直接推開了長廊盡頭的房門進去。
她知道陸執徐在里面。
屋里羅漢榻上坐著的陸執徐陡地抬眸,手腕一頓,指尖夾著的白玉棋子便滑落在地上,泠泠作響,一直滾落到不速之客腳邊。
而坐在他對面的章云徹則驚得張開了嘴,磕巴道:“靖,靖國公。”
章云徹臉色扭曲地轉頭看向自己表哥,見他不為所動,心底大為佩服,于是閉嘴狠狠咽了口口水。
姜靜行彎腰將腳邊的棋子撿起來握在掌心里,走到了二人跟前。
章云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明白眼前這是個什么情況,更不明白為何靖國公能找到這個地方。眼見兩人都不說話,他只好訕笑道:“表哥,我爹叫我回家吃飯,我先走了哈。”說著便起身離開了屋里。
姜靜行瞥了一眼章云徹的背影,不明白他為什么見自己跟見了鬼一樣。
她解下薄氅坐到陸執徐對面,掃了一眼棋局后,在右上角的位置落了一子,陸執徐揮手讓跟進來的乾一退下,隨后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棋局,的確是他剛剛要落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