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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殘害妾室?有證據嗎?家中一個貴妾兩個通房一個侍妾,誰能說她妒忌不容人?至于殘害妾室,云娟已死,廚房里那媳婦兒絕對不敢賣了她,無憑無據,僅憑口舌就想把污水往她頭上潑,當她是沒娘家人,叫人肆意欺負的孤女嗎?
閔嬌娥彈彈衣袖理理妝容,抿著唇兒看著薛二郎嬌笑,想要休她,也要看她爹答不答應。舉人老爺又怎的,她爹一方縣令,手里握著的才是實權,任你再是出息,憑你一介商人,頂上又沒個人兒照看,就想不管不顧對著硬干?做夢!
“時候不早了,妾身還要去看望顧妹妹,便不陪著二爺說話兒解悶兒了。”說著軟軟一福,一甩袖子轉身離去了。
“砰”的一聲,身后,青花兒瓷杯碎了一地,薛二郎青紫著臉,眼睛瞪著庭院里如蓮慢移,正緩緩離去的閔嬌娥,一時竟不敢相信,這女人竟真敢把他撅了回去,還“啪啪”的把他的臉扇得倍兒響。
“老子要休了她!”薛二郎重重地捶了桌面一拳,恨恨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卻是十分發愁。當初娶她的時候看重的就是她身后的權勢,可如今想要休她,那權勢卻變作了攔路虎。
真真兒是自作孽不可活!
薛二郎想著如今的為難,再想起當初把靈娘貶為貴妾時候的易如反掌,心里頭,頓時生出了許多的愧疚來。那些原本他從未在意的事兒,火星燎原一般,在腦子里燒了起來。燒得他又是后悔,又是自責。如此這般,薛二郎就更堅定了休妻的念頭。這樣惡毒的女子,絕不能留在府里頭。誰知道下次,她還要如何去殘害靈娘。
東院兒的大門外,閔嬌娥一行人被攔在了外頭。
閔嬌娥氣得花枝亂顫,抖著手指頭指著那守門的婆子道:“你是眼瞎了不成?我身為當家奶奶,二爺的正妻,來看一個妾室,難不成還要去找二爺說情?”
守門的婆子滿臉的虛汗,點頭哈腰的,可比起二奶奶,她更害怕二爺,于是道:“是二爺吩咐的,婆子也是聽命行事,二奶奶就莫要為難婆子了。”
閔嬌娥氣得要死,不過區區一個妾室,擺得什么臭架子,以為自己是皇太后不成。看了眼不遠處開得一條縫隙的大門,閔嬌娥胸前急速地起伏,末了,咬牙切齒道:“把東西給她,咱們走!”
紅香上前把兩根上好的山參丟給了看門的婆子,一臉忿忿地跟著閔嬌娥離開了。
守門的婆子很快便把這件事報給紅英聽,紅英也不過淡漠地點點頭,就叫婆子把山參送去給趙婆子收著,自己轉過身進了里屋。
顧揚靈已經又睡了過去,紅英便落了半面帳子遮住了窗格里透進的天光,隨后坐在床前的繡墩上,一面做針線,一面守著顧揚靈。
將近午時,顧揚靈悠悠轉醒,在紅英的侍候下喝了一碗燕窩粥,紅英見她精神還好,就打發了小丫頭去門外守著,自家卻坐在床側,弓下腰同顧揚靈低語。
“她屋里頭的諄兒似乎同庫房里的陳婆子拜了干親,往來倒是頻繁得很。”
“那陳婆子可有何不妥?”
紅英搖搖頭:“那陳婆子素來沉默寡言,平素也鮮少和人說話。”
顧揚靈點點頭,又問:“還掃聽到了什么?”
紅英想了想,面露一抹愧色,搖搖頭道:“玉氏為人也算是機警,素日里并不同人牽扯來往,譬如鶯兒這般饒舌的,也不過是說道些狐媚好打扮之類的,再沒有旁的消息了。”說完,遲疑地望著顧揚靈:“姨奶奶為何要我打聽玉氏,莫非姨奶奶懷疑她?”
顧揚靈點了點頭。
紅英立時激動起來:“姨奶奶為何這般作想?”
相比紅英的激動,顧揚靈就顯得平靜了許多。她抬手掖進耳際垂落的絲發,長長彎眉微微斂起,面容上帶著幾分黯淡的痛楚。
“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昨夜二爺突然癲狂,著實透著幾分詭譎。他往日也不是沒有醉酒過,醺沉沉的時候,也粘人得很。可昨個兒卻好似入了魔一樣,任我捶打哭求,好似耳聾一般根本就聽不見,這真的是很奇怪!”
眸子里突然耀起灼灼如烈火般的亮點,顧揚靈一把抓住紅英的手,語氣變得有些急促:“我想,必定是有什么異常之處,是我們不曾留意的。因此,我想到了玉氏。”
第54章
紅英見得顧揚靈神色激動, 忙安撫道:“姨奶奶莫急,慢慢兒說。”
顧揚靈便喘了幾口氣, 慢慢平緩了氣息, 松開手靠回床頭, 道:“我幼年時,曾聽父親講過一個古怪的案子。說是一個壯漢忽然持刀把自家的兩個幼兒殺死在床榻之上,醒來后, 卻是根本不記得自家做過什么。”
“后來幾經波折, 才探清了里頭的古怪。原是那漢子在歸家途中饑渴難耐,路上見得野果鮮艷可口, 便摘下細細吃了。卻不料那果子有毒, 吃了便會叫人頭暈腦眩, 生出幻覺來。那漢子以為殺得是闖入家門的野獸, 哪里知道眼里的野獸竟是自家的孩子。”
說完,略顯皙白的唇慢慢抿在了一處,眼睛里也有鋒銳明利的水光慢慢凝聚。
紅英向來長在深宅中, 往日里只聽說過家長里短狐媚鬼怪, 哪里聽過如此駭人聽聞的故事,還是貨真價實的真事,不由得大驚失色:“依著姨奶奶的意思,難不成昨夜里, 二爺是被哪個爛了心肝的下了迷藥不成?”
顧揚靈繃緊了臉皮,道:“我不敢肯定,但這事兒必定不是二爺醉酒逞欲那么簡單。如今細想, 昨日一切都很平常,只除了在亭子里玉氏突然出現,和我一場口角后又莫名離去。那女人并非是個好纏的角色,突兀出現,又莫名離去,怎么看,都透著幾分怪異。”
紅英想了想,道:“許是她受了教訓,不敢同姨奶奶再有沖突?”
顧揚靈呵呵冷笑幾聲:“若是當真受了教訓,那日里見得我在亭里,她退避三舍才是正經。便是有意同我交好,可說話間也未曾見她有意討好。你當那日她說的都是好話兒?不過是為著以前的事兒憤憤不平,總算見得我的面,說出來泄泄氣罷了。”
一時說畢,兩人相顧而望,卻都心有疑慮卻猜不透機關所在,于是暫且放置一旁。
一時用了午膳,紅英侍候著顧揚靈安歇,又叫來紅兒在床前守著,自家去了小屋看嫣翠。
嫣翠已經沒事了,只是薛二郎怕她一驚一乍嚇到了顧揚靈,就下令不許她去里屋。
嫣翠這里著急上火卻不敢去看顧揚靈,瞅見紅英進了屋來頓時大喜,道:“只聽紅兒說姨奶奶好些了,究竟好了多少,說也說不清楚,你來了再好不過,同我說說,姨奶奶當真大好了?”
紅英給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側嘆道:“小產最是傷身,哪里說大好就大好了,不過是比著昨夜強了許多罷了。你是沒瞧見姨奶奶的臉色,我伺候她這么久,便是那次她逃出去被人用斧頭砍傷,也沒有這次嚴重。”
紅英話中難掩憂慮,嫣翠聽罷不免憂心忡忡,須臾又恨恨地小聲唾罵:“說來說去都怪二爺,姨奶奶又不是醋桶,哪曾拘著他不叫他去旁處了。再說,他又不是沒去過旁處過夜,偏偏喝醉了酒就來東院兒撒酒瘋,害得姨奶奶好端端的沒了孩子。”
“現下身子也給傷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將養回來。早知道那晚上我就立在屋里頭盯著,怎就把姨奶奶一個人留在了屋里頭。”說著就小聲啜泣起來,面上又悔又恨,不停地拍打著身前的被褥。
紅英亦是兩眼淚,自家擦了淚,又伸手拍拍嫣翠的肩,遲疑片刻,把顧揚靈的猜測告訴了嫣翠,道:“我倒覺得姨奶奶的猜疑有道理,你想,二爺隔上三五日便要醉酒,好幾次喝醉了死活不走,當時也并未和姨奶奶分床而居呀!不也沒事兒。偏偏那天見了玉氏,后頭就出了事,也不知道里頭是怎么個緣故,但思來想去,我也覺得這事兒和玉氏脫不了關系。”
嫣翠想了一回便皺巴起了臉,道:“你和姨奶奶都想不通,我就更想不通了。”說著“當當”敲了兩下腦袋,罵道:“真是個豬腦子,要是聰明點兒也能替姨奶奶分辨分辨。”
紅英見她愁眉苦臉倒也可憐,待要安慰她,窗子忽的被人敲響,福興隔了一扇窗子同嫣翠講話:“翠兒,方便哥進來不?”
嫣翠登時紅了臉,隨手拿起一個小靠枕砸了過去,把窗子砸得“哐當”作響,罵道:“你一個大男人,沒事總往大姑娘屋子里鉆什么,不要臉的腌臜貨!”
花窗一響,外頭便傳來福興故意發出的“哎呦呦”的驚叫聲。
紅英呆了呆,然后才想起來,那福興如今被二爺撥給姨奶奶使喚,就住在東院兒里,怪不得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就來敲嫣翠的窗子。拉了拉嫣翠的袖子,道:“你也小聲些,怕別人不知道福興來尋你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