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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然點一點頭。
孟蕾睨著石秀娟,語氣沉冷:“今天是工作日,你們一家三口都沒去上班,自導自演低級的戲也就算了,還強行耽誤別人的時間。我不得不懷疑你們所在的廠家,根本不會嚴格約束員工。
“等下我就打電話給你們廠長,想繼續合作,就先清理一下濫竽充數的員工,而且,我真的不希望看到,我的商場顧客購買的商品,有你們一家經手的。”
一個外人,平白來管別人的家務事,還有心讓他們丟掉工作,這不就是財大氣粗耍橫么?石秀娟的憤怒到了頂點,聲音倏然變得嘶啞:“莫名其妙!這跟我們的工作有什么關系?你這明擺著是欺負人!”
“對啊,我是在欺負人,”孟蕾大大方方地承認,語氣冷森森的,“跟你們學的。無中生有、自殺威脅、道德綁架,你們做得很順手,我聽著很惡心。
“搞掉你們的工作只是剛開始,往后再管不好商小月,再縱容她沒皮沒臉地惦記小鶯身邊的人,我會盡心竭力地,欺負你們一輩子。”
第98章 整極品
見孟蕾要走,石秀娟語聲都變調了:“你等等,有什么事我們慢慢商量,別一開口就要拿掉我們的飯碗啊……”說著話,全力推開跟前的商太太,沖到孟蕾身邊,將人攔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們鬧你們的,我們忙我們的。”孟蕾雖是這樣說,卻沒再往外走。
商太太站到孟蕾身側,對石秀娟說:“現在肯好好兒商量了?早干嘛去了?”說完握了握孟蕾的手,給她一個眼神。
孟蕾了然地笑著點頭。商太太不讓她把事情做絕,省得那一家人狗急跳墻,她本來就是這打算,但狠話必須得放下,何況那本來就是她可以輕松辦到的事。
石秀娟有什么不明白的,在一家人的前程和女兒的癡心妄想之間,她當然要選擇前者,說話也就打心底低聲下氣起來:
“剛剛都是我不好,太急躁了,說了一通胡話,你們別往心里去。”
“你要一直是這種態度,至于鬧到這地步?”商太太半是數落半是打圓場,轉身要兩個人就座,“平心靜氣地聊聊。”
先前說話最少的張然打開了話匣子:“商小月從一開始就是死皮賴臉往虞仲開跟前湊,人家根本不認識她,更沒搭理過她。”隨后,將在餐廳先后見到虞仲開、商小月的事娓娓道來。
緊接著,孟蕾說了母親和梁東越領證當天,賓客目睹商小月找過去的那一幕,“那天她喝醉了,蘇衡和虞仲開的助理及時把人帶走,才避免了她在大庭廣眾下出洋相。
“宴會廳外,她吵鬧了好一陣子,口口聲聲要見虞仲開——多奇怪,我媽媽領結婚證,她拎著禮物過去,要見的卻是虞仲開,酒店工作人員都想把她送派出所了。
“我和然然說的事情,都是有外人可以作證的,絕對不是我們編排她。”
石秀娟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果然,家里人品行不端,做了過分的事,親人總是最晚知情。
商小月上吊只是跟父母虛張聲勢,石秀娟自一開始就清楚,但女兒最近總喝醉抽瘋也是事實,她和丈夫瞧著特別心疼,便無條件相信女兒說的話,誤以為是女兒和虞仲開相識在先,幾年后卻被商小鶯撬了墻角。
不為此,他們怎么會理直氣壯地找過來?
商小鶯對石秀娟說:“商小月動不動造女孩子的謠,見誰有錢了就是傍大款得來的,見誰找了個過得去的對象,就是用了下三濫的手段搶了她的。她要不是那個德行,我也不會見她一次掐一次架。
“這次的事她實在是過分了,我也受夠她那個小丑嘴臉,根本不是你們要找我說道的事,是我需要你們給個交代。”
“我……”石秀娟的頭無力地垂著,“我沒教好自己的女兒,我給你們道歉。”說著站起來,向四個女子鞠了一躬,“我保證,以后竭盡所能地約束小月的行為,最起碼,不會再讓她靠近小鶯交往的對象。至于我們的工作……”她懇求孟蕾,“能不能別讓廠里開除,讓我們自己辭職?開除的話,影響真的太大了……”
這人混不吝的一面很討厭,但正經面對問題的時候,倒是挺客觀理智的。孟蕾緩和了態度,“我也知道,誰家過日子都不容易。這樣吧,商小月開除,你跟你丈夫,一個一切照舊,一個停薪留職半年,具體誰放假,你們自己定。
“半年之后,如果我發現,你和你丈夫并沒真正去管商小月,我再請廠長開除你們也不遲。反過來說,只要你們盡心去管了,不管有沒有效果,我也不會為難你們。”
說完,孟蕾看了看商太太和小鶯,母女兩個俱是笑著點頭,表示贊同。
“謝謝,太謝謝了……”石秀娟何曾想過,自己竟會在女兒被開除的時候,還會由衷地感激別人。
“誰在家里休息半年?”孟蕾瞧著她,“什么時候能給我答復?”
“現在就能決定,我在家待半年。”石秀娟說的毫不猶豫。
為什么毫不猶豫地做這種決定?讓你丈夫做一陣家庭婦男不好嗎?孟蕾腹誹著,卻也懶得管,指了指座機,對商太太說:“我用一下電話。”
“這還用打招呼?”商太太抓了幾塊軟糖給她。
孟蕾一面吃著軟糖,一面找出罐頭廠廠長的聯系號碼,撥打接通后,寒暄幾句,輕描淡寫地說了對石秀娟、商小月兩人工作的意見,給的理由是商小月精神狀態不大好,做了些奇奇怪怪的事,其母要請假照顧半年左右,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末了問廠長是否為難。
廠長毫不猶豫地說不為難,全照她說的辦,還問什么時候能請她吃頓飯。
孟蕾笑著說最近比較忙,想吃飯可以找東城自選商場經理李大友。
廠長對這答復已經是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聽話聽音兒,石秀娟于是明白,自己一家的前景,真的掌握在孟蕾手里。細想一下真有些恐怖:兩個老板說笑間而已,就決定了別人手里的飯碗。
到了這地步,她不免怨恨女兒閑得橫蹦瞎胡鬧,這下好了,實打實踢到了鐵板,人家巋然不動,自己卻傷筋動骨。
告辭回家時,石秀娟第一次體會到灰溜溜到底是什么意思。
家里安安靜靜的。
說過的什么請鄰居幫忙看著女兒,只是石秀娟順口一說罷了。
商小月窩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捧著游戲機玩兒俄羅斯方塊。
石秀娟進門后,站在床前,說:“你被開除了。”
“開除了?”商小月懵住,丟下游戲機坐起來,費解地望著母親,“為什么?就因為我最近請假多一些?我那個車間主任瘋了嗎?”
“因為今天這件事,孟蕾出面干涉了,咱們廠子最重視的客戶就是她,她打了個電話,廠長立馬答應把你開除,我也要停薪留職半年。”
商小月嘴角翕動著,“怎么會這樣?就她那個德行,也有膽子做這種事兒?”但人家真做了,而且別說她,連父母都沒轍。
前兩年廠里效益不好,無理由開除的員工多的是,今年效益上來了,仍舊在陸陸續續開除員工,為的卻是讓新招聘的人取代那些不夠認真負責的。
心念轉動間,她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我的事是不是沒談成?商小鶯不答應帶著虞仲開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