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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齊友蘭推薦穩賠的劣質股之前,齊友蘭手里有三萬多塊,她把三萬交給蘇辰去做生意。
其時季建國還以為她收心了,實際情況卻是她通過他賺錢的過程中,生出了絕對的信任,相信他在一天,股市帶給她的就只有暴利。
得知季建國要攜妻兒去境外,歸期不定時,她想的不是為他踐行、探究原因,而只是她活生生的搖錢樹要離開,她得在那之前請他幫自己賺一筆大的。
季建國那時候無語至極,說好吧,你把交給你兒子的錢挪回來幾天。
齊友蘭說不行,做生意從一開始就不能出爾反爾,我借些錢好了。
季建國匪夷所思:這樣的女人,固然有蘇辰那種樣樣不行的三兒子,可有踏實本分的大兒子二兒子、頂尖精英的小兒子也是不爭的事實。
而巨大的困惑過后,他近乎詭異地釋然了:冥冥之手對人還是公平的,齊友蘭的確應該只對蘇辰付出母愛。
這么個奇葩的愛,給誰誰倒一輩子霉——能出人頭地才是活見鬼,進監獄太正常了,沒吃到花生米都是福大命大。
所以,得知齊友蘭跟親友借不到錢,選擇變賣老物件兒外帶借高利貸的時候,季建國已經處之安然。
她這作死的架勢,一般人拼了命都不見得攔得住,既然如此,那就安心看戲。
說白了,齊友蘭根本不需要誰挖坑,把自己作死是必然,而蘇衡看穿了這一點,授意季建國加速了這個過程。
齊友蘭為了炒股賺錢借貸,股票血本無歸是必然,民間貸款卻要按期償還。
她只好問蘇辰拿回先前給他的錢。
卻不想,蘇辰比她更暴躁,直接摔了個茶杯,說我做生意跟撞了鬼似的,投出去的錢被套住了,跟你說不順你難道沒聽到?
齊友蘭噎住,直接病倒在床。
孟蕾頻頻收到監獄里的明嬌寫來的信。
數封信里,內容一致:我只是想不通,要問一句為什么,如方便,懇請探視一次。
孟蕾確知對方想不通的點在哪里,并無興趣奉陪,卻也清楚,在對方這么“誠懇”地表現出溝通希望后,如果自己沒回應,獄警不管樂不樂意,都要走流程聯系自己,表達希望配合、幫助人犯更好的改造的意愿。
如此,孟蕾就讓靳海濤安排好,去見明嬌。
在獄警特地安排的單獨相見的會見室里,兩女子單獨相對。
明嬌特別憔悴,容色大不如前,她看到的孟蕾,卻是愈發的艷光四射,美得令同性亦驚艷。
她不自主地勾一下唇角,“天生麗質,果然最占便宜。”
孟蕾回以一笑,“我勸你省了那些不陰不陽的話,要不然,談話到此結束。”
不是孟蕾想見她,是她要見孟蕾。明嬌再怎么著,也不能忘記初衷,咬了咬唇,問:“你跟他,過得好么?”
“那是我的私生活。”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們的現狀,也真想不通很多事。”
“在我看,你并沒什么值得想不通的事。”孟蕾說。
明嬌挑眉。
孟蕾不介意為她釋疑,因為這本就是來這一趟的目的,“你對我丈夫的感情,過于偏執。
“偏執的感情,其實往往意味著長久,在人對、條件對等的前提下,是好事。
“但你有沒有想過,就像你認定我配不上我丈夫一樣,你在他面前,不具備任何優勢?
“學歷和樣貌同時高過你又追求過我丈夫的女性,不止一兩個。
“可你選擇了忽略,你只專注于和我丈夫選擇的人做比較。
“你有沒有想過試著承認:在我面目非常糟糕的時候,我丈夫也沒放手離婚,除了責任之外,我這個人也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明嬌雙眉緊鎖,一點點地低下頭去。
孟蕾娓娓道:“關注我丈夫的人,大概在他大學期間就能看準,是做什么都成功的類型。所以他不需要誰鉆牛角尖,拼命如何,他只想看到身邊的人愿意付出努力,讓自己更充實,變得更好。
“某種意義來說,他是善良得不可思議的人。就像如今的你,有時候會覺得他是冷酷得不可思議的人。其實這不是相悖的情況,只是他自身性格的因果關系。”
明嬌的手指蜷縮,再握成拳,死死的,用了好幾分鐘,才肯面對現實,“好像是你說那樣……應該是你說的那樣。”
孟蕾說:“你本來應該有非常好的人生,但你偏偏鉆進了這種牛角尖。”
“可是……可是你了解那種痛苦不是么?”明嬌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孟蕾,“我是沒權利認定自己爭取就能得到,但我想最后努力一下,何況當時還有他媽媽的認可……”
孟蕾不以為然,耐心地分析:“你很清楚,正常爭取與心懷歹念之間的距離。
“你對我的惡意,需要一定的累積,不然你怎么可能想突然間想開車撞我?
“我沒針對你深入追究,只是因為清楚,你在里面三兩年,和三二十年沒差別。”
明嬌聆聽期間,本是一次次被踩中心頭的感覺,到末尾,心頭一陣陣發寒,“你、你想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這樣的人,改造二三十年跟二三年沒多大差別,全看你心態。我希望你走出牛角尖,但也不介意你更極端。”孟蕾嫣然一笑,“祝你多多減刑,早日回歸社會。”語畢起身,翩然離開。
接下來的好幾天,明嬌都在琢磨孟蕾說過的話。
每每思及到末尾那幾句話,心里就毛毛的。
看起來,出去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地方悶著,等到被允許離開本市了,便遠走他鄉。要不然,什么時候情緒失控,又惹到孟蕾或蘇衡,她還想有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