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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這個節目不演,那就更影響人家學校的校慶晚會,后面節目的表演時間都會被打亂。
程向瑞還想再說什么,鋼琴聲從舞臺上傳了下來,舒緩而悠揚——
江怡即便手受傷了,但是似乎并不影響她纖細修長的雙手指舞動在琴鍵上。
音樂聲響起的那一刻,觀眾席漸漸安靜了下來,沒有了議論聲。
之前還有人笑話她,她那一跤也確實難堪又窘迫,在她之前的十多個節目表演得都很比較順利,沒出什么差錯,大家都以為江怡出了這么大的糗,心態會直接崩了,但似乎一點都沒有,江怡在鋼琴面前坐下后,整個人很快沉浸進彈奏里,她彈的是《daylight》。
每個被敲擊出來的音符都充滿了力量,前期悠悠緩緩,隨著曲子的進展,波瀾掀起,好像天剛破曉,劃破了黑暗,一直沿著希望往前,高潮部分來臨的時候,大家聽覺都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震撼,曲調變得急促激昂,仿佛朝陽在遠方升起,而這樣的音樂是由舞臺上的白裙少女彈出來的,她側影堅定又專注,快速舞動的手指成為她的利刃,往前了就不會回頭,后背像長出一雙翅膀,朝著光的地方,不斷追逐。
“彈的真好,真好啊欣梅。”程向瑞忍不住感嘆道。
后排似乎有人聽哭了,他扭頭看了一眼,周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只有微微的啜泣聲。
蘇欣梅靜靜地盯著舞臺,沒搭話,心里的情緒像一縷一縷絲線,纏繞成一團。
不愧是她的女兒啊。
蘇欣梅在心里感嘆。
這是江怡從小的一個能力,或者說天賦,就是不管發生了多大的事,她也很快能專注起來,集中精力去干當下最重要的事,并且竭力干到極致。
讓蘇欣梅想起她五歲那年,她跟她爸爸江上廉在房里吵架,還砸了東西的畫面被她看見,那時候他們都以為她還在睡午覺,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跑過來的,她問他們為什么吵架。她當時控制不住情緒,還對她問“茵茵,如果我跟你爸爸離婚,你想跟誰一起生活?”這樣的問題,明明那天下午她其實有一個塑泥創作比賽,她先問“離婚是什么意思媽媽?”,“就是不在一起生活了,媽媽想去明城,”她又問“明城在哪里媽媽?”,她問了她好多問題,還勸她不要跟江上廉吵架了,并且哭了一頓,但是等到下午的塑泥比賽,她好像忘記了這一切,比賽的時候專注又認真,垂著跟洋娃娃似的濃密睫毛捏塑泥捏得很投入,最后她的塑泥作品獲得了特等獎。
舞臺上,白皙手腕上的四葉草手鏈輕輕晃動,指尖的舞動變慢了。
琴聲緩下,似乎一切破碎和冰冷都被修復了。
剩下追光的赤子之心。
大家跟著一起平靜下來。
琴聲徹底停下那一刻,掌聲雷鳴,只有一道身影已經快步從禮堂側門那出去了。
彈完鋼琴,江怡也沒低頭去看裙下的腳傷,她把流程都走完,站起身來,向臺下的觀眾鞠了一個躬,這時候觀眾通過左右兩邊分屏鏡頭里的放大,才發現江怡面部蒼白得厲害,鼻翼上有一層濃密的細汗,她手肘處的傷口也被放大,但是很快這
個鏡頭就被導播切沒了,放大的鏡頭重新變成江怡正面全身。
臺下有點唏噓。
掌聲一瞬間變大,持續不斷,有人高聲喊了一句“加油!”
程向瑞根本坐不住了,忙不迭離開座位,蘇欣梅將披肩拉起來,跟著離座。
“我跟你們一塊過去吧。”陳元楠也站起身來。
主持人并不知道江怡的傷勢,這次沒走過來扶她,忙著去到舞臺中央主持,江怡提著裙擺自己離開舞臺。
進到后臺,她才掀起裙子,發現左腳那腫了一個大包,很大的一個包,紅紅腫腫的,心口跳了一下。
怪不得那么疼,之前崴到那一下,感覺腳踝的骨頭都碎了。
現在好像沒辦法強撐下去了,江怡額頭也冒出細細密密的汗,她不敢動了,在梯子上坐了下來。
蹬蹬蹬,聽見有人快速跑上樓梯來,江怡抬起頭。
看到是程煉的那一刻,眼睛有點紅了。
程煉額頭也有一排汗,臉色很沉,他爬到了最上面這,將江怡裙擺掀起來。
他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顴骨緊了緊,轉過身去在江怡面前蹲下來,聲音跟他的臉色一樣沉,“我帶你去醫院。”
江怡瞅著他的背影,揪膝蓋上的裙子。
想到她的腳不方便挪動,程煉又轉過身來,直接將她從地上抱起,只不過這樓梯很窄,橫抱著江怡并不好下去,程煉便走得很慢,斜著身體將江怡抱下去。
江怡抬手攀住他的脖子,腦袋很亂。
這個時候不知道該怎么辦。
等會蘇欣梅和程向瑞會不會來后臺,他們要看見怎么辦。
“程煉,你,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可以走。”等下了樓梯,江怡手臂松下來,對程煉說。
“都腫成那樣了還自己走?不想要腿了?”程煉聲音有點冷,自然不可能將她放下,抱著人繼續往前。
江怡心跳得不行,手心也全是汗了。
最害怕什么,好像就會發生什么。
他們跟蘇欣梅和程向瑞撞上了。
蘇欣梅和程向瑞看起來也是匆匆從禮堂大廳趕過來的,遇上的時候,江怡臉色慘白。
可是她真的好疼,眼睛變得更紅。
看見江怡被程煉抱在身上,蘇欣梅有點呆。
“你,你干什么?!”程向瑞下意識問,怎么程煉也在后臺這。
“別廢話,我正巧路過,她腳腫了,現在得去醫院。”程煉沒跟程向瑞多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