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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不能辜負閨蜜的好意,立刻開始用功,終于在第三節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將《離騷》背了一半。
語文老師看她勉強背到“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就繼續不下去,有些哭笑不得地問:“剛才不是還能流利地背到最后幾句嗎,怎么越背越回去了?”
溫淇竹不好意思地笑,沒敢說話。
“算了,時間太晚了,你是走讀生吧?今天先回家,明天大課間再來找我背。”語文老師合上書,看了眼墻上的掛鐘,終究還是高抬貴手放過她了。
“謝謝王老師,王老師明天見!”
她如蒙大赦,長舒一口氣,立馬奔回座位,提起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和陳姝妤一起往外走。
“總算結束了!一想到回家還得做作業我就渾身無力!”
“你明天還得找老王背書呢,做完作業也不能休息。”陳姝妤同情地拍了拍她,“任重道遠,竹子同學。”
“本來是不會有這樁煩心事的。”溫淇竹郁結道,“都怪周淮聿!偏偏我也沒辦法大聲嚷嚷,畢竟是自己理虧。”
“沒事啦,說不定明天早起記憶力好些,就順利背下來了呢?”
“這個可能性太低了!”
“溫淇竹!”
有人在身后叫她,回頭一看,潘洋杰一路小跑著追上來,還不停虛弱地喘氣。他也是走讀生,為了畫黑板報才留到第三節 晚自習:“謝謝你和我提議找聿哥幫忙,多虧聿哥,總算把這回的黑板報畫完了。”
這就叫上聿哥了?
“這我可不敢居功,明明是你們關系好他才肯答應幫你的。”她笑笑,往潘洋杰身后看了看,隨口一問,“不過怎么你沒和周淮聿一起走?”
“他去英語辦公室放東西了。”潘洋杰答道,“當然,我當時立馬就和聿哥說,建議是你提的,夠不夠義氣!”
溫淇竹木木地看著他。
她立刻明白了周淮聿這次多管閑事的原因。
“要是真義氣,你就不該告訴他。”
“哈?為什么?”潘洋杰百思不得其解,撓了撓腦袋。
溫淇竹不想再說,板著臉,和陳姝妤手拉手出了校門。
“你們這樣一來一往,感覺永遠都不可能休戰了。”陳姝妤察言觀色,悄悄道,“完全是惡性循環。”
“是啊、是啊,感覺像是一個永遠打不死的游戲boss。”她癟了下嘴,注意力迅速被校門口擺的宵夜攤傳來的香氣勾走,“先別管這個了,我們去買手抓餅!”
“老板,要三個加蛋加里脊的手抓餅!”
“好嘞!”
在老板攤手抓餅的時候,溫淇竹跑去在校門口等候已久的轎車旁,敲了敲駕駛座的窗子,和母親溫元霞解釋為什么那么晚才出來,隨后邀功般地說“為了補償母親大人等那么久,今天我請您吃宵夜”。
溫元霞女士笑瞇瞇地說:“好吧,看在宵夜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你請客,我付錢。”
“母親大人萬歲!”溫淇竹高高興興地跑回小攤前,提著塑料袋,和陳姝妤一起坐上車。
她和陳姝妤是發小,住在一個小區,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因為關系太好,連帶著兩家家長的來往也越來越多。自從上了高中后,兩家人就約好,一家接送一個星期,這周正好輪到溫家接送。
溫元霞沒急著開車,而是和她們一起吃手抓餅,打算等吃完再出發。
“我把錢轉給你了,自己記得收。”溫元霞點了幾下手機屏幕,“最近怎么都沒看見你玩手機?打電話也老是關機。”
溫淇竹:“……”
糟糕,忘了媽媽還不知道手機被沒收的事。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借此機會坦白時,溫女士率先轉移話題,驚訝地指了指前車窗:“那個小孩長得真好看,這校服顏色……是你們這一屆的吧?”
車窗外,那個穿著淺藍色polo衫,將書包提在手里的瘦高少年,不是周淮聿還能是誰?
陳姝妤答:“霞霞阿姨,他是我們班的,還是竹子同桌呢。”
“哦,就是你不太喜歡的那個男孩子啊。”溫元霞笑著睨了女兒一眼, “本來還想說讓他上車送他一段路呢,都十點半了,一個人走也不太安全。”
聞言,溫淇竹內心開始掙扎。
細算起來,她和周淮聿的關系也沒有惡劣到想要詛咒他大半夜遇見危險的地步,更何況,他會那么晚離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她害的。
“……我才沒那么小氣,送就送嘛。”她嘴唇囁嚅半天,還是有些不情愿地憋出這樣一句話來。
溫女士發動汽車,大力贊揚道:“嗯,我就知道咱們竹竹最明事理了,也很有愛心。”
轎車緩慢起步,甚至不需要踩油門,一松剎車就追上了周淮聿。溫女士搖下車窗,和顏悅色地和周淮聿說話:“你好,我是溫淇竹的媽媽。你是一個人回家嗎?時間太晚了,要不我們送送你吧?”
黑發少年停下腳步,探究的目光掃過轎車后座。
溫淇竹莫名心虛,往后躲了躲。
“不用了,謝謝阿姨。”周淮聿只捕捉到同桌頭頂翹起的發絲,淡定地收回目光,禮貌地向溫女士道謝,“接我的人在前面路口。”
“有人接就好,注意安全啊。”溫女士聽罷,便不再強求,只回頭看向后座,“竹竹,不和同學打個招呼嗎?”
這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從后座探出身子,和陳姝妤一起,說了句硬邦邦的“再見”。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她,不曾偏移半分,漆黑如墨的夜晚襯得他眸色更淺,完全瞧不出情緒。
很快,少年開口,聲線平淡: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