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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之間的恩怨算是徹底一筆勾銷了嗎?”
少年看著她,簡短應聲。
聲音幾不可察帶點笑。
“嗯。”
早就一筆勾銷了。
第21章 第21次心動
一天后, 又是一個周一。
到了十月末,秋老虎已過,天氣漸漸轉涼, 浮云飄渺, 湛藍的天也趨近冷色調。
溫淇竹踩著走廊上細密的光影, 輕快地往化學辦公室走, 碰巧遇到了季煦禮。
少年穿著球服, 從高一教學樓的方向走過來,身邊罕見的沒有其他朋友聚集。
他嘴角噙著笑,似乎是沉浸在極高興的情緒里, 直到擦肩而過時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是認識的溫淇竹,抬手打招呼:
“hello!”
溫淇竹停下腳步,歪頭上下打量他, 納罕地說:“你這段時間跑高一還跑得挺勤的。”
“還好吧。”季煦禮不太自然地摸了摸后頸, 轉移話題,“哦對, 你上個周末是不是見到蔣奕程了?”
“是。”因為知曉季、周兩家是世交, 所以她對季煦禮知曉這件事并不覺得奇怪,還因此想起自己早先的困惑。
趁著眼下時機合適, 她抓住機會問:“說到這個,我之前就想問了,周淮聿不是北楦人嗎,但你之前怎么說你們是發小?”
“阿聿小時候是在南榆長大的,后來初中才去了北楦, 現在該說是回故鄉才對。”季煦禮簡單解釋完, 不等她反應,話鋒一轉, 又回到蔣奕程身上,“你覺得蔣奕程那個小屁孩怎么樣?是不是特別討人厭?”
溫淇竹想了想,謹慎用詞:“是有點兒調皮。”
“太委婉了吧你。”季煦禮不屑一笑,直白地說,“那小屁孩明明就是非常討人厭,尤其是因為我和阿聿一起長大,所以更討厭他。”
她敏銳地捕捉到話中隱情,有些猶豫,沒有立刻接話。
其實她還蠻好奇周淮聿小時候的事,聽起來好像從小周淮聿就和弟弟關系不太好。但這畢竟是對方的私事,加上今天她和季煦禮的對話周淮聿并不知情,在人背后議論這些事也不太禮貌。
在她尚在糾結時,季煦禮已經順暢地說了下去。
“別的事兒我就不說了,你見過阿聿手上那道疤吧?”
“見過。”
溫淇竹立刻想起少年右手虎口處那道淺淺的月牙型傷疤,第一次看見時她就問過,但對方始終避而不談,到最后她也不知曉傷疤產生的原因。
她忍不住順著季煦禮的話猜測:“這道疤不會和蔣奕程有關吧?”
“答對了。”季煦禮打了個響指,將此事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初中的時候阿聿已經去北楦了,只有假期偶爾會來南榆。中考結束后阿聿來南榆的那次,蔣奕程也在。他借著完成作業的由頭舉著燈泡碎片跑來跑去,還剛好讓碎片扎在了阿聿手上。”
說到最后,他頗有些義憤填膺,唾棄道:“蔣奕程說自己是不小心,誰相信!得瞎成什么樣才能看不見眼前的大活人?”
溫淇竹不自覺緊皺眉頭,聽出了季煦禮藏了很多關鍵信息,話里不少矛盾之處。但她沒有較真,只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那后來呢?這件事后來怎么解決的?”
季煦禮語氣微妙:“以阿聿他媽那態度,當然是不了了之啊。”
她難以置信地追問:“……周淮聿沒有反擊嗎?他們父母也沒有表態嗎?”
“沒有。”季煦禮答得干脆。
溫淇竹張張嘴,胸口有些悶,縈繞在心頭千絲萬縷的不解最終都沒有問出口。
這和她認識的周淮聿完全不一樣。
明明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個性,怎么會在受了委屈后好不作為,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呢?
更不明白的是,這種事為什么父母會不作為?
盡管季煦禮沒有明說,但她還是窺見了這件事背后的家長偏心、區別對待。
再聯想到周末時蔣奕程趾高氣揚的模樣,以及周淮聿一直以來冷淡疏離的態度,她不由自主腦補了很多。
不論是她自己的生活環境、還是平日接觸到的好友們,都是家庭幸福、父母疼愛的獨生女,來自原生家庭的不公一直都只是遙遠的概念,只是偶爾聽家長們閑聊時提及、或是在語文閱讀題里見到,從未真切地離得這么近。
短發少女別過頭去,視線越過走廊來往的學生,企圖望進二班教室。
可惜教室前門虛掩,將教室內的一切藏了起來。
臨近教室走廊的常青樹被風吹得晃動,陽光支離破碎,像是金子在走廊里跳躍。高二二班的教室的那排白墻也反射出刺目白光,將一切窺視擋了回去。
什么也看不見。
她瞇了瞇眼,在斑駁晃眼的光影里,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周淮聿安靜垂眸看著自己左手血淋淋的傷口,不哭也不鬧,甚至不為自己喊一聲委屈。
溫淇竹收回視線。
盡管知道周淮聿肯定不需要他人的憐憫,但她心里還是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