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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淇竹充耳不聞,一溜煙跑到門口,打開門,朝門后的周淮聿彎眼笑,拉了下他的衣袖:“快進來快進來。”
周淮聿顯然是才理過發(fā),平時總耷拉在額前的碎發(fā)被盡數(shù)撩至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看上去光潔又清爽,是長輩很喜歡的那款穩(wěn)重大方的類型。
他換好鞋,跟著溫淇竹走進來,雙手把禮物遞給溫元霞,態(tài)度尊重謙卑,“阿姨好,這是一點兒小心意。”
溫元霞早在他進門前就坐直身子,笑瞇瞇地接過禮物,很和藹地說:
“客氣什么,叔叔還在做飯,陪阿姨坐會兒,看看電視?”
周淮聿頷首應(yīng)下,坐了下來。
溫淇竹也在他身邊坐下。
電視劇還在播放,不大不小的音量緩和了此刻安靜的氣氛。
和著電視劇的背景音,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主要是溫元霞問,周淮聿答,溫淇竹聽。
話題稀松平常,無非是來南榆習不習慣、以后工作重心在南榆還是北楦、未來打不打算念研究生這類老生常談的問題。
溫元霞問得隨意,周淮聿卻答得仔細嚴謹,一條條詳盡回復,把可能存在的潛在問題一一解決:不會和溫淇竹口味不同難以調(diào)和、不會因為工作分居兩地影響感情、已經(jīng)在參與公司工作,目前進展順利,工作穩(wěn)定不會降低溫淇竹的生活質(zhì)量……
眼見溫元霞表情滿意,沒什么要問的了,周淮聿適時站起來,禮貌地說:“我去看看叔叔,說不定能幫上點兒忙。”
“嗯,你有心了。”溫元霞也沒拒絕,只在周淮聿走進廚房后對溫淇竹招了招手。
溫淇竹高高興興地湊過去,朝媽媽擠眉弄眼,壓低聲音說:“怎么樣,我就說周淮聿很好吧?”
“瞧瞧,瞧瞧。”溫元霞笑著拍了她一下,“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溫淇竹反駁得一本正經(jīng),裝聽不懂媽媽的言外之意:“誰說的?胳膊肘往外拐不符合人體結(jié)構(gòu)。”
“懶得說你。”溫元霞翻了個白眼,扭頭繼續(xù)看電視劇了。
等菜上齊,飯桌上依舊一派其樂融融。
也不知周淮聿方才在廚房里和馮岳聊了些什么,馮岳一改他念叨了一周的“必須要刁難閨女男朋友一下”的態(tài)度,雖然對周淮聿態(tài)度還是不冷不熱,但是完全沒挖過什么坑,席間說話也算有來有回,沒有冷場。
要不是今日這一遭,溫淇竹都不知道原來周淮聿這么會聊天。
她總感覺周淮聿對其他人冷冷清清的,在和他不熟悉前也老是熱臉貼冷屁股,經(jīng)常被他一句話懟得牙癢癢,再對比今日他絕不讓話落地、力爭讓每個人都如沐春風、說話周到卻不刻意的樣子,覺得新奇不已。
好吧,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見家長的時候,他還是平時對外的那種態(tài)度,她才不會喜歡他。
溫淇竹咬了口胡蘿卜,腮幫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珠子一轉(zhuǎn),趁他們說話的功夫悄悄打量周淮聿。
好像有哪兒不一樣了。
明明五官還是那樣的五官,也還是熟悉的表情,連唇角的弧度都不曾變過,但她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變化。
為了挖掘出原因,溫淇竹眼一瞬不眨地盯著周淮聿看。
正專心聽馮岳說話的周淮聿察覺到她的目光,面上還時不時地點頭,回答馮岳的問題,放在桌下的手則不動聲色地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下她的食指。
他動作做得太過自然,好像當著家長的面搞小動作不算什么大事。
溫淇竹起先一驚,隨后迅速鎮(zhèn)定下來,十分淡定地反手扣住周淮聿的手,往他手心里撓了撓。
她目光不曾移開,所以沒有錯過周淮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以及喉結(jié)上下滾動的頻率。
看來也沒有表面上那么從容不迫嘛。
她在心里悄悄笑了下。
望著周淮聿線條流暢立體的側(cè)臉,忽然之間,她好像明白了他的變化出自何處。
盡管還是閉著眼都能描摹出的五官,但輪廓已從少年向青年過渡,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鋒利的下顎線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多了分成熟感。
那個削瘦涼薄的少年被她拽來了凡世間,沾染上煙火氣,和她一起成長。
成長成有彼此陪伴的模樣。
正想得出神,周淮聿正好結(jié)束了和馮岳的上個話題,偏頭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毫無征兆地撞上。
英俊青年眉梢輕挑,琥珀眸眸底的溫柔漾開,唇角擴大的弧度也格外醉人。他旋即別開目光,繼續(xù)和她的父母說話。
也不知道先前他們聊了些什么,溫淇竹只聽見了周淮聿這句鄭重其事的夸贊:
“溫淇竹就是最好的。”
飯后,周淮聿主動站起來幫忙收拾碗筷,馮岳睨他一眼,也沒拒絕,默許他跟著一起進了廚房。
洗完碗筷,四人坐在客廳聊天。
溫元霞指了指墻上滿滿一面照片,和周淮聿說:“你看,都是竹竹小時候的照片,每年生日拍一次,一直到18歲。”
墻上的照片依照時間順序排列,放眼望去,仿佛看見了溫淇竹從在襁褓中啼哭、再到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最后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整個過程。
每一步都有父母的參與,每一歲都會有一張全家人的合照,每個人面上都是燦爛幸福的笑容。
周淮聿看得認真,視線軟和下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這一面照片墻。